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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当——!”戴老头敲了一下,三百人全哭了(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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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管子又花了两天。铁管不够,戴万岳把一挺报废歪把子机枪的散热筒拆了下来。那铁筒子本就是空心的,耐高温,焊上去正好当风管的延长段。

第十天。第二次点火。

这回炉温上去了。到了第六个时,炉底出铁口开始往外渗红光。

戴万岳脸上皱纹全舒展开了。

“捅!”

韦彪拿着一根铁钎,对准出铁口猛捅了一下。黏稠的铁渣先流出来,颜色暗,带着灰白的碴子。戴万岳摆手,“不急,这是渣。等着。”

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出铁口里流出一股通红的液体。

不是铁渣,是铁水。

流速不快,慢慢地顺着石槽往下淌,进地上挖好的泥模里。

铁水灌进去,噗地一声冒起一团白烟。

戴万岳蹲在泥模边上,看着铁水慢慢暗下去,从亮红变成暗红,再变成黑灰色。他伸手摸了一下凝固的铁锭表面——粗糙,有气泡留下的坑洞。

他拿起铁锭,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声音发闷,没有金属的脆响。

“含碳太高。”戴万岳皱眉。“铁砂品位不均匀,出来的是生铁,脆。直接拿来拉枪管不行,得再炒一遍。”

“啥叫炒?”赵德发凑过来。

“生铁回炉,搅拌,把多余的碳烧掉,变成熟铁。”戴万岳把铁锭翻了个面。“熟铁韧性好,能锻能打。再把熟铁跟生铁按比例掺起来回炉——那才是钢。”

他抬头看着陈锋。“至少还得半个月。”

又是十天。

炒铁。失败。铁水温度不均匀,搅拌不充分,出来的熟铁里面夹着一坨一坨的生铁碴子。

第十三天。改进搅拌方式。戴万岳让人用两根铁钎交叉插进炉膛里搅。太费人力,一个战士搅了两个时,手掌的皮全烫掉了。

谢宝财骂骂咧咧跑过来,从腰间掏出一个罐头瓶。拧开盖子,一股冲鼻的蒜臭味呛得旁边的人直皱眉。

“先拿这个洗!”他往战士的烫伤手掌上淋了半瓶灰白色的液体。

“啥玩意?”战士龇牙。

“大蒜素消毒液。”谢宝财手脚利索地把止血粉撒上去,用布条缠紧。“比不了德国货,但总比用唾沫抹强。”他拍了拍战士的肩膀,扭头冲戴万岳喊。“戴老头!你再烫坏我一个人,老子把你的腿也烫一遍!”

戴万岳压根没理他。

当天夜里,韦彪摸黑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南边三十里,黑虎寨的人在咱们巡逻点附近转了三回了。”他压低声音。“今天白天,咱们的人在山道上捡着了这个。”

一根削尖的竹签,头上绑着红布条。山里的规矩,插在路口是标界的意思。

陈锋把竹签拿过来看了看,“几个人的脚印?”

“六到八个,穿的是草鞋,走得不急,像是在量步数。”

陈锋把竹签插在脚边的泥地里。“把他们的脚印方向记下来,从明天起,巡逻路线全换,时间也打乱。挑两个好手,跟着他们的脚印,把黑虎寨的窝摸清楚。兵力、火力、头目住哪间屋子,全给我画出来。”

他顿了一下,“等枪出来了,第一批子弹得有个试枪的靶子不是?”

韦彪咧了咧嘴,狞笑点头。

第十五天。戴万岳把搅拌工具从铁钎换成了一个T形的铁耙子,柄加长到四尺,操作的人站得远了,不容易烫伤。搅拌效率也高了。

第十八天。第二炉炒铁出炉。

戴万岳用锤子把熟铁锭敲了敲,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去车床上车一刀试试。”

来到车床,固定好铁锭,踩动脚踏板。车刀切进铁锭,卷出一条细长的铁屑。

戴万岳捡起铁屑,放在手指间搓了搓,凑到眼前看纹理。

“能用了。”

第二十天。

第三炉铁水出炉。这一炉,戴万岳配了比例,七成熟铁,三成生铁,加了从溪边捡来的锰矿石碎渣。

炉火从天不亮烧到正午。戴瑛守在风口边上记数据,手里的炭笔头都秃了。鼓风的战士换了六班人。

中午十二点,出铁。

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的那一刻,颜色跟前面两炉不一样。更亮,流动性更好,像稀释过的金子。

戴万岳没话。他等铁水灌满泥模,等它冷却,等了整整一个时。然后他蹲下来,捧起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铁锭。

在石头上磕了一下。

当——

清脆金属声在山谷里弹了一下。

戴万岳把铁锭举起来,对着阳光看。断面细腻,没有气泡,颜色均匀。

“这是钢。”

他的手在抖。

谷地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他。

戴万岳转过身,看着陈锋,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往上翘着。

“能拉枪管了。”

谷地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鼓了一下掌。

噼里啪啦的掌声在山谷里炸开,夹着口哨和嗷嗷的吼声。几个战士把帽子扔上了天。赵德发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也是红的。

李半斤蹿到钢锭边上,伸手就要摸。

“还烫!”戴瑛一把拽住他后领子。

“我就摸一下!就一下!”

黄昏,陈锋站在土高炉前面。

炉火还没熄,炉膛里焦炭烧得通红,热气从炉口往上冒,把头顶松枝上的露水蒸成了白雾。泥模里的钢锭已经凉透了,整整齐齐码了七根。

孔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几根钢锭。

“我现在可以确定,”陈锋蹲下来,拿起一根钢锭,在手里掂了掂,“我们不用再靠缴获过日子了。”

孔武没有接话。他捋了捋山羊胡子,看着谷地里忙碌的人影。搬石头的,劈柴的,挖沟渠引水的,远处山洞里传来车床吱呀吱呀的声响。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了一眼南面谷口的方向。““器利了,善不善的倒在其次。关键是——谁敢不善,就拿利器善他。”

陈锋把钢锭放回去,站起身。

“老孔,韦彪的人最近在外围碰到过情况。”

孔武胡须抖动了一下。“什么情况?”

“韦彪谷口以南三十里有个叫黑虎寨的地方,盘着一股土匪,有两三百号人,上个月韦彪的巡逻队在山道上碰见过他们的人,没起冲突,但对方摸清了咱们的巡逻路线。”

孔武皱眉。“土匪.....咱们需要时间啊。”

陈锋的眼睛眯了一下。“老孔,沂蒙山不是空的。土匪、地主武装、溃兵,甚至国军的散兵游勇,都在山里蹲着。咱们在谷里点炉子冒烟,瞒不了多久。”

他转过身,面朝南面谷口的方向。

暮色从山脊上压下来,谷口窄窄的一条缝,外面的山道隐在松林的黑影里。

“别枪还没造出来,麻烦就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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