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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翻旧账(加更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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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号,晚上八点整。

《东方之子》特别篇准时播出。

这一期的播出时段被央视特意调到了黄金时间,宣传部门提前两天就在各频道滚动了预告。预告片里,只有一句话和一张照片:

“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来时路。”

照片是郑辉在演播室里侧脸微笑的定格。

那天晚上,全国无数家庭的电视机锁定在了同一个频道。

客厅里的灯关着,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人脸上。

当画面里的郑辉出“来不及”三个字的时候,沉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从屏幕里一直荡到屏幕外。

某户人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饭桌前,筷子停在半空。

他老婆端着菜出来,看到他眼圈红了,愣了一下。

“老李?你怎么了?”

“没事。”老李吸了吸鼻子,把筷子放下:“就是…这孩太不容易了。”

电视里正播到王副总的采访片段,王副总:“你想想,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父母刚走一个月,他就拎着一张专辑跑到我这里来谈发行。”

老李的老婆看了几眼屏幕,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这就是唱《我相信》那个伙子?”

“嗯。”

“他爸妈都不在了?”

+:

“98年就没了。”

老李的老婆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的脸,半晌没话。

“难怪他唱歌的时候那个感觉…跟别人不一样。”

这一晚上,“家家皆哭”有些夸张,但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客厅里同时上演着。

第二天一早,全国各地音像店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有没有郑辉的磁带?三张都有吗?都给我留一套。”

“《半生》还有没有?昨天来买没买到。”

“《父亲》是哪张专辑里的?给我拿一盒。”

广州,陈建国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四个档口的电话几乎是前脚接后脚打进来的。

“陈经理,《半生》昨晚就清完了,今早门还没开外面就排上队了,你那边赶紧想办法!”

“《倔强》撑不过这两天了,经销商催我脑壳疼。”

“三张专辑都要,越快越好,量你了算,但不能再断了!”

陈建国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在本子上把四个档口报上来的需求量汇总了一遍,然后拨通了郑辉的电话。

“辉哥,我,建国。”

电话那头郑辉道:“。”

+:

我算了一下各档口报上来的量,三张专辑加起来至少要追五百万盒才能顶住这一波。”

“五百万?哪张走最凶?”

“《半生》。其他两张也快,但《半生》是最先断的,档口那边经销商直接拿着现金来拿货,空手回去的都急了。”

郑辉想了想:“第一批先下五百万盒。《半生》两百五十万,《倔强》和《浮生》各一百二十五万。你先把订单数报给白天鹅出版社那边,我现在去跟银行打招呼。”

“好的。”

挂了陈建国的电话,郑辉翻出通讯录,拨给了银行那边的对接人。

这笔钱不,走的是出版社代工复制的渠道,款项要从账上划出去,没有他这边点头授权,银行不会批。

二十分钟后,银行回了电话:批了。

郑辉拨回给陈建国:“钱批下来了,你拿着手续去白天鹅签复制合同,第一批五百万盒,让磁带厂立刻开机。”

“好嘞。”

陈建国挂了电话,拎起包就往白天鹅音像出版社赶。

五百万盒没撑过两周。

七月中旬,陈建国又接到了档口的催货电话。这一次不止是四大档口,连二级经销商都开始直接找他问能不能拿货。

他再次拨通郑辉的电话。

“辉哥,第一批五百万盒已经分完了,档口那边又报量上来了。”

郑辉这次没犹豫。

+:

“第二批追加五百万盒,比例不变。”

“行,我这就跟银行对接的手续准备好,你那边…”

“我现在就打电话,你等消息。”

同样的流程:郑辉授权,银行批款,陈建国拿着钱去白天鹅签合同,印刷厂加班加点复制。

第二批五百万盒铺下去,撑到了八月初。

八月上旬,陈建国第三次打电话给郑辉。

“辉哥,又要追了。”

郑辉思索几秒后:“最后一批,三百万盒。《半生》占一半,剩下的两张平分,差不多应该也到头了。”

“明白。”

“银行那边我马上打。”

三批加起来,一千三百万盒。

七月到八月,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全部消化。

……

央视的采访传回香港,速度比传回内地更快。

壹周刊曝光在先,央视回应在后,这一整套起承转合被香港各大媒体全文转载。

+:

七月八号一早,TVB新闻台就播出了《东方之子》的关键片段。

画面里郑辉“来不及”三个字的那一幕,被单独截出来,反复播放。

配上的旁白是:“这位二十岁的戛纳影帝、全球千万唱片销量的乐坛天王,两年前,曾独自一人抱着父母的骨灰盒,坐火车回到福建老家。”

茶餐厅的电视机里循环播着这条新闻,伙计端着菠萝油从厨房出来,看了两眼屏幕,放慢了脚步。

“嗐…”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坐在角里,面前的冻柠茶一口没喝。他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一年多前,自己在旺角某家C铺里,随手翻开一张郑辉的专辑,看了看歌名,《倔强》、《我相信》、《飞更高》,然后嗤笑一声,放了回去。

那时候查晓欣在电台里什么来着?

“只有口号没有灵魂。”

谢霆峰什么来着?

“缺乏人味儿。”

他坐在那里,突然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不只是他。

这一天,整个香港,无数曾经在报纸上看到“郑辉被批歌词空洞”这类标题时跟着点过头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想起了同一件事。

他不是没有灵魂。

他是灵魂太重了,重到他不愿意拿出来。

……

+:

香港铜锣湾,某杂志社。

一个三十出头的记者,名叫陈志坚,在《明报周刊》做了六年娱乐版。

七月九号早上,他坐在自己那张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不同日期的旧报纸和两本泛黄的周刊。

同事路过他身后,瞥了一眼。

“志坚,你翻这些旧东西干嘛?”

陈志坚没抬头,手指按在一本1998年11月的《新潮》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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