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家长，规矩，废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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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出来的话，用的语气，完全是大人的做派，但神态又不像故意装的，很自然，好像在替天狼星负责的模样。
霍克在心里微微犯嘀咕，他才十三岁，天狼星是他哥哥，是不是搞反了？
然後他意识到，天狼星还背对着这边在看墙，氛围多少有点怪，便顺着话往下接。
他摇摇头：「没什麽，天狼星一」
他停了一下，轻咳一声：「天赋挺高的。」
完看了天狼星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来。
雷古勒斯继续问，语气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的：「现在什麽水平了？」
天狼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雷古勒斯呲牙，脸上表情不太客气，嘴角往下耷着，眼睛瞪着，不上凶，但也绝对不友好。
不话，就那麽瞪着。
雷古勒斯没看他，目光还停在霍克身上。
霍克看了看天狼星那张脸，又看了看雷古勒斯那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决定立刻撤离。
「进步很明显，」他简短地回了一句，没等雷古勒斯再追问什麽，顺势往门口退了一步：「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雷古勒斯侧身让开，礼貌道别：「霍克先生慢走。」
「嗯，」霍克走到门口，最後看了一眼天狼星：「快开学了，下个假期见。
天狼星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一时间，神色莫名。
下个假期。
他这次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待下去的。
他回来是为了看，看这个家到底怎麽回事，看所谓纯血到底怎麽回事，看雷古勒斯到底怎麽回事。
下一个假期，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
他看了雷古勒斯一眼，没什麽，转回去面对霍克：「霍克先生，再见。」
霍克点了点头，出了训练室，石门在身後合上。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就剩两个人了。
雷古勒斯看着天狼星。
训练服上沾了灰，膝盖位置蹭了一块，额头有细汗，头发也乱了，但整体完好。
天狼星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没好气地问：「看什麽？」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神色不变：「聊聊？」
天狼星愣了一下，然後点头。
雷古勒斯转身出了训练室，走到奥赖恩的书桌後面，直接坐到了那把扶手椅上。
天狼星跟出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那是奥赖恩的椅子。
在布莱克这种级别的家族里，书房是家主行使权力的地方，签文件在这，处理事务在这，做决定在这。
到底，这是家主的权力延伸。
有些纯血家族，尤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那些老派得快要僵死的，那把椅子只有家主能坐，连继承人都不敢碰，亲近如长子也要站在桌前话。
规矩冷得像石头，血缘在这里只有等级，没有温度。
但也有些家族无所谓。
有的家族人丁单薄，孩子少，没那麽多规矩，书房就是书房，椅子就是椅子，谁爱坐谁坐。
更有的根本没书房，比如韦斯莱家，客厅兼了一切功能。
布莱克家介於两者之间。
这个家不算冰冷，奥赖恩和雷古勒斯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看上去亲近得多。
但布莱克家绝不温馨，硬要找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压抑。
礼节，规矩，等级，这些东西和先祖肖像的酸臭味一起，构成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底色。
这是天狼星恨的东西，是他想砸碎，想逃离的东西。
但现在雷古勒斯坐上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身体往後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姿势闲适。
太自然了。
天狼星感到一种复杂的愉悦，他嘴角咧了一下，很快又合上了。
他天性里反规矩的那部分被挠到了，看到弟弟干不合规矩的事，他本能觉得舒服，像有人替他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但没做过的事。
但紧跟着又有一丝不清的别扭，因为他知道，雷古勒斯不是在反叛规矩。
天狼星想他自己，如果他坐到那把椅子上，那一定是故意的，是挑衅，是宣言，是你们的破规矩我偏要踩的姿态。
雷古勒斯不是，他只是坐下了。
他既不是在挑衅谁的权威，也不是在测试谁的底线，他可能只是觉得这把椅子舒服，就坐了。
这种差别让天狼星觉得不太舒服，但他不出来哪里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他反规矩，是因为讨厌规矩，雷古勒斯不守规矩，是因为规矩对他不重要。
天狼星甩了一下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开，大喇喇地在对面坐下了。
椅子往後一仰，整个人瘫进去，腿伸得老长，脚差一点就要搁到桌面上了。
但他还是有点数的，没真放上去。
雷古勒斯主动聊聊，但他没先开口，就那麽看着天狼星。
天狼星也没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堆满信件的书桌。
雷古勒斯打量他。
和之前刚回家的时候有点像，姿态随意懒散，好像把自己剥离出去了，用局外人的视角看一切，什麽都不在乎。
雷古勒斯确定了，奥赖恩跟他谈过，谈了什麽不知道，但效果不错。
天狼星被盯得受不了，正要开口话，忽然目光一跳，盯住了雷古勒斯的左肩，那里好像有什麽东西一闪就没了。
他眨了下眼，再看，什麽都没有。
然後右肩那边冒出来一个暗红色的东西，八条腿扒着袍子的领口，半个身子探出来，八只琥珀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天狼星。
天狼星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了。
他下巴擡了擡：「那是什麽？」
雷古勒斯嘴角扬了一下：「蜘蛛。」
天狼星呲了呲牙，被雷古勒斯气到了。
湖边谈话的时候，走廊碰面的时候，雷古勒斯也是这麽废话的。
问他什麽都拿最简短的真话来糊弄，字面上一点毛病没有，但话里一点用也没有。
气人，但让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