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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科委的批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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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白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看到“爸在办公室看图纸”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看到“两块上海牌手表”的时候,他低下头。

看到“地能种就行,别把自己种进去了”的时候,他笑了,笑了一下,然后他合上信纸。

他把信放在桌上,拿起烙铁,插电,加热,锡丝点在焊点上,一滴,圆润的、光亮的。

他焊完一颗电容,拿起下一块板子,窗外,戈滩的黄昏,风停了,夕阳把远处的沙丘染成暗红色。

他想起父亲秦浩,记忆里的父亲。。。穿军装,腰板笔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墙上。

他时候拆闹钟,父亲没骂他,蹲下来跟他一起拆,后来父亲被下放,他再没见过父亲穿军装的样子,去年夏天语秋回来父亲穿工装、头发白了一半,他心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现在父亲在办公室看图纸,穿蓝色干部服,抽烟,攒钱买手表。

他想起母亲李青玉,记忆里的母亲。。。军区宣传部的笔杆子,写材料一夜不睡,手上的墨洗不掉。

后来下放,在食堂帮厨,手上全是烫疤,现在她在宣传部刻钢板,指甲缝里没有黑泥了。

他焊完最后一颗焊点,拔掉烙铁。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秦昭的照片,看了一眼,放回去。

他站起来,推开门,里屋,朱曼彤坐在炕头缝围巾。。。用他买的驼色绒线,秦昭趴在她腿上,啃自己的脚丫。

“语秋的信?”朱曼彤抬头道。

“嗯,去了赣省,爸妈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爸在办公室管生产调度,妈在宣传部编简报,住平房,带院子,种了辣椒。”

朱曼彤的针停了,想了一会才道:“真的?”

“真的,语秋写的,爸还攒钱买了两块上海牌手表,一块寄给我,一块给语秋。”

“上海牌?全钢防震?”

“嗯。”

“那得不少钱。”

“爸工资五十四块,攒了一年多。”

朱曼彤低头继续缝,但手慢了。

“昭昭的百日照他们看了,”秦墨白道,“妈用手指摸照片。”

朱曼彤没话,但眼圈红了。

秦墨白走过去,蹲在炕边,秦昭看见他,伸手抓他,他让她攥住手指头,就像以往一样。

“爹的爹和娘好好的,”他轻声道,“昭昭的爷爷奶奶好好的。”

秦昭“啊”了一声,就像以往一样。

。。。

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停在监测站门口的时候,秦墨白正在调第171台节点的运放增益,周军在门口喊了一声:“老秦,邮包!”

秦墨白放下螺丝刀,走了出去。

邮包不大,牛皮纸裹着,用麻绳捆了两道,寄件人地址是赣省那个工厂的代号,收件人写着“秦墨白收”,字迹是秦浩的。。。端正、有力,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他接过邮包,掂了掂,不重,有棱角。

他回到屋里,拆开。

里面是一个硬纸盒,上海牌的包装盒。。。白底红字,“上海手表厂全钢防震”,他打开盒盖。

黑色的表盘,银色的指针,秒针在走,滴答,滴答。

他拿出来,翻到背面,底盖刻着编号,全钢,防震,十七钻。

他把表放在掌心,表不大,但沉,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

他想起秦语秋信里的话:“爸在工厂一年多,攒出来的。”

五十四块工资,一块上海牌手表,一百二十块,一年多。

他合上盒盖,站起来,走进里屋,朱曼彤坐在炕头,秦昭趴在她腿上,孩子四个月零十几天,正啃一块磨牙的萝卜干。

“曼彤。”

“嗯?”

“我爹寄了个东西来。”

他把纸盒放在炕上,打开,递给她,朱曼彤低头看了一眼,愣了,道:“手表?”

“上海牌,全钢防震,我爹攒了一年多工资买的,一块给语秋,一块给我,或者给你。”

朱曼彤拿起表,翻来覆去看,迟疑片刻道:“你爹。。。”

她没完,秦墨白疑问道:“嗯?”

“他好了?”她道。

“嗯。”

朱曼彤把表放回盒里,推给秦墨白,笑道:“你戴。”

“我戴?”

“你戴,你干活看时间方便。”

“我看看就行。”

“你戴上。”

秦墨白拿起表,扣在左手腕上,表带是钢链节的,有点松,他调到最紧那格,还是晃。

“大了。”

“去修表摊截两节。”

“不急。”

他低头看着表盘,黑色的底,白色的刻度,秒针一格一格走,滴答,滴答。

他想起时候,父亲秦浩在军区,手腕上戴过一块表。。。不是上海牌,是苏联产的,后来坏了没修。

他蹲在父亲脚边看那块表,秒针不走,他拿螺丝刀撬开后盖,被父亲按住手。

“别动,修表匠的事。”

现在父亲给他买了一块,新的,在走。

他抬起左手,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表盘,然后放下。

“昭昭。”他叫了一声道。

秦昭抬头看他,目光在他手腕上。

“你爷爷寄的,”他道,“好看吗?”

秦昭“啊”了一声,伸手去抓,秦墨白让她抓了一下表带,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手,她缩了一下,又伸过来。

“凉吧?”他笑了,道:“回头给你截短了就不晃了。”

。。。

科委的批复,也是这几天到的,信是孙志远处长亲笔写的,薄薄一张纸,盖了省科委农业技术推广处的章。

秦墨白同志:

你于4月9日提交的《农业适用新技术推广资助申请》经处务会审议,原则通过。核定资助金额:壹万贰仟元整。请于收到本通知后,持此函至省科委财务处办理拨款手续。资助款项专项用于博州盐碱地暗管排水技术推广中的材料改良与监测设备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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