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市公安局变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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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王文海把台灯拧亮，翻开卷宗第一页。

新局长什么时候到，王文海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从薛文举死在那间监室里的那一刻起，这案子就不再是他一个人在查了。

有人在暗处推着，有人在明处挡着，现在连头顶上那棵能遮雨的树，也要挪走了。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时间不多了。

………………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八月底的安东还热着，秋老虎盘在城里不走。

市委礼堂门口那两排梧桐叶子晒得打卷，台阶上站满了人，三三两两地抽烟话。

王文海到的不算早，签到之后便直接往里头走。

礼堂里冷气开得足，一进去，后背的汗立马凉了。

他找到公安系统的位置坐下，前后看了看，各局的局长、副局长来了大半，法院、检察院的人也到了，挨着坐了一片。

台上摆着一排名牌：汪秋生、赵远航、冯雪、高权，最边上还有一个位置，名牌叫方德海。

王文海的眼睛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

汪秋生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远航是市委书记，冯雪是市长，高权是政法委书记。

这四个人坐一排，再加上一个方德海，今天这个会要宣布什么，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徐新年调走的这半个月，市公安局人心惶惶，他手里那个专案组还挂着，人没散，可谁都知道，这种状态长不了。

前天晚上，徐新年从省城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问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他把那些话又了一遍，徐新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省厅这边确定了，安东的新局长从省厅下来，姓方，叫方德海，让他心里有个数。

他当时握着电话问了一句，这个人怎么样。

徐新年想了想，只回了四个字：不好打交道。

现在这个名字就摆在台上。

一点钟，人都到齐了。

赵远航先讲了几句开场的话，然后把话筒让给汪秋生。

汪秋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戴上眼镜，念得四平八稳：“经省委研究决定，方德海同志任安东市公安局党委委员、书记，提名任安东市公安局局长；免去徐新年同志安东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职务。”

礼堂里很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王文海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又提起来一半。

汪秋生又把方德海的简历介绍了一番。

最后，汪秋生把文件合上，开口道：“

方德海个子不高，肩膀宽，穿一件深色短袖衬衫，头发短得能看见头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起话筒，先扫了一眼台下，才开口道：“各位同志，我叫方德海，从省厅来。到安东来干什么，文件上写清楚了，我就不重复了。”

他的口音有点重，缓缓道：“我今天不讲大道理，就三句话。”

“第一句，案子上的事，我要先摸清楚。不管大案案，积案新案，谁敢捂着，谁就是跟我过不去。”

台下有些骚动。

王文海坐在那儿没动，眼睛盯着台上那张脸。

“第二句，咱们公安队伍上的事，我亲自抓。谁要是觉得换了个局长就能松口气，那我把话在前头，松不了。”

“第三句，我来安东是干活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工作上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私下里，我这人不喜欢串门。”

三句话讲完，方德海坐了回去，前后不到五分钟。

主席台上，高权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完把笔一搁，脸上看不出什么。

赵远航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看着台下某个方向，也不知道在看谁。

底下有人声议论了一句，旁边的人碰了碰他，声音就没了。

王文海坐在底下，心里刚松下去的那点东西，又慢慢绷了回去。

这三句话听着硬，可一个字都没到实处。

捂着案子的人是谁，松口气的人是谁，串门的人又是谁，方德海一句没点。

接下来是高权这个政法委书记讲话，高权讲的比方德海长，先讲政法队伍要讲政治、讲大局，又讲纪律作风，讲着讲着话锋一转：“个别单位前段时间在管理上暴露出来的问题，要举一反三，不能等出了事再补窟窿。”

王文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没点名，可在座的谁都听得出来，的是公安局这边。

他低下头翻手里的材料，材料上那些字一个也没进脑子。

高权这话不是给方德海一个人听的，也是给他听的。

看样子，这位市政法委书记还没有放弃。

最后，市委书记赵远航发表了讲话，他讲的是全市的经济形势，他道：“公安机关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既要保一方平安，也要护一方发展。有些案子查是要查的，可查案子不能把企业查垮了，不能把人心查散了。”

这话一出口，王文海心里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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