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临时技术整合中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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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工作场合!
她现在可是统治整座大宫基地的最高技术负责人!
要是当着这么多下属和外国专家的面,像个学生一样扑进大姐怀里撒娇,她这几个星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严岂不是当场就要碎得干干净净了?!
电光石火之间,艾米硬生生刹住了往前迈出的脚步。
可脸上已经浮现出来的狂喜却没那么容易收回去。
于是,在两边截然相反的冲动拉扯之下,艾米的嘴角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好几下,最后硬是在那张戴着圆框眼镜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既想端着架子、又完全压不住眼底笑意的古怪微笑。
“大、大姐,欢迎……莅临指导。”
那声音绷得紧紧的,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念某种生硬的欢迎词。
皋月看着她那副脸部肌肉都快要打结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眨了眨眼,微微笑着,也十分配合地微微颔首:
“嗯,铃木顾问,辛苦了。”
……
没有惊动太多人,皋月拒绝了基地行政部门准备的正式欢迎会,只让艾米一个人陪着她在园区里随便走走。
经过改造的旧厂区虽然外观还保留着几分七八十年代工业建筑的朴素,但内部早已换上了全新的恒温通风管线与防震地基。
穿过连接两栋厂房的封闭走廊时,透过两侧的观察窗,可以清楚地看见不同实验室里的忙碌景象。
“目前一号楼主要是材料和化学分析,二号楼则是光学组件测试和精密机械平台。”
一旦进入熟悉的工作内容,艾米倒是很快找回了平时的专业状态,抱着文件夹走在皋月身侧半步的位置,条理分明地介绍道:
“台场那边的空间有限,所以我们把需要较大场地的组装测试都挪到了大宫。等筑波那边的第一期中试厂房建好,这里的整套设备和人员就可以直接按模块搬过去。”
两人正着,前面一间光学实验室的隔音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不对,索科洛夫先生,你不能像在苏联那样直接用机械垫片去修正那零点五微弧度的倾角,那样在连续曝光时热传导会变得完全不对称!”
伴随着一阵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克劳斯·韦伯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比划着。
而在他身旁,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前苏联老学者正吹胡子瞪眼地挥舞着手臂:
“克劳斯,我在列宁格勒给天基望远镜调校反射镜座的时候,你们那套温控补偿还没影呢!只要在底座加装两组压电陶瓷微调环,完全可以在三毫秒内抵消掉热漂移!”
“这里是做芯片光刻,不是往天上发射一颗只用几年的侦察卫星!”韦伯寸步不让地顶了回去,“晶圆台每天要连续高速往复成千上万次,你的压电环寿命能撑过三个月吗?”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直到走出门口几步,才猛然发现走廊里站着的人。
韦伯愣了一下,连忙停下争执,摘下眼镜朝皋月欠了欠身:
“西园寺姐,您怎么来了?”
旁边的索科洛夫也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用生硬的英语跟着问了声好。
这位上个月才刚刚抵达日本的光学机械权威,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走廊里直接撞见集团的最高掌舵人。
“我只是过来看看,两位不用拘束。”
皋月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在两人手里那张画满红蓝记号的图纸上停顿了一瞬。
“看来韦伯博士和索科洛夫教授已经相处得很融洽了呢。”
韦伯老脸微红,轻咳了一声:“只是在探讨固定座的微调方案……索科洛夫教授在双级伺服结构上的经验确实非常丰富,给了我们不少启发,只是在一些工艺习惯上还需要统一。”
“没关系,慢慢讨论就好,需要什么新的测试件直接让艾米签字就行。”
皋月没有过多打扰他们的研究,寒暄几句后便带着艾米继续往前走去。
沿着走廊一路看过去,类似的场景几乎随处可见。
在洁净室外的准备区里,几名原本属于日本本土电子厂的资深封装技师,正围着一台从美国引进的检测仪器,跟一名年轻的苏联应用化学学者比手画脚地核对数据;不远处的休息区白板上,德文、俄文、日文和英文的缩写混杂在一起,底下还画着一串只有工程师才看得懂的电路与光路草图。
皋月放慢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些年里,从东德剧变前夕秘密接触韦伯团队,到趁着日本泡沫破裂吸纳本土技术骨干,再到不久前在苏联解体的寒冬里紧盯着圣彼得堡的名单……
当初撒出去的那一张张网,费尽心思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人才,如今终于是真正地坐进了同一间屋子里,围绕着同一个目标碰撞出了实实在在的火花。
当然,把这么多顶尖聪明人凑在一起,麻烦也绝对少不了。
等走过拐角、周围没有其他人时,一直绷着一张严肃脸的艾米终于垮下肩膀,忍不住声向皋月倒起了苦水:
“皋月酱,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跟你,韦伯博士和索科洛夫教授那两组人,光是围绕三号机台的使用时间,就已经在例会上吵了整整四天了!”
她掰着手指,一脸头疼地数道:
“德国那边非要把环境湿度稳定在零点五个百分点以内才肯开机,苏联那边又急着测试新改出来的伺服电机响应速度,昨天甚至还因为谁先占用激光光源差点让我去给他们当裁判。”
“明明两边都是老前辈却像个孩一样!我哄完这边哄那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皋月听完,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两眼:
“咦?真是稀奇。”
“怎么了嘛?”艾米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记得以前在台场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某人为了抢‘玉匣’的运算节点和供电配额,每个星期都要跟下村先生从早上吵到天黑吧?”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平时最喜欢跟下村先生争论不休的艾米,居然也会觉得别人吵架很麻烦吗?”
艾米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左右看了一眼,见走廊无人,顿时有些羞恼地压低声音辩解道:
“那、那能一样吗!我跟下村先生争,那是因为他的调度算法本来就占用了太多冗余带宽!那叫严谨的学术探讨!哪像这群老头子,连一把扭矩扳手是按德国标准还是苏联标准摆放都能吵上二十分钟!”
“是是是,你那叫学术探讨,别人就叫胡搅蛮缠。”
皋月笑眯眯地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喂!皋月酱,你偏心!”
艾米不满地鼓起脸颊,那点端了一上午的“首席顾问”架子,在几句拌嘴里消散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