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岁长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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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幕,苍溟道君踏前一步,站到蘧浑面前,笑着拱手,“蘧老,可得手下留情啊。”
蘧浑也不多言,右掌虚抬,径直便是一掌拍下。
轰——!
没有花哨的神通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极寒秩序之力轰然爆发。灰白的寒气如怒潮般席卷开来,整座青火灵台瞬间被刺骨寒意吞没,台边跃动了亿万年的青火神纹“咔”地一声凝住,转瞬便结成一根根剔透的冰柱,冰缝蔓延之声咔咔作响,连虚空都仿佛被冻得凝固了。
首当其冲的苍溟道君脸色骤然一白。
他再不敢有半分戏谑,折扇“唰”地展开挡在身前,周身祖灵本源全力爆发,黑暗玄力如护体光罩般撑开,拼尽毕生修为去扛这一掌。
寒力与黑暗玄力碰撞的瞬间,一声闷响炸开。苍溟道君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魂血,白衣猎猎作响,边角处结满了细碎的冰碴。
他死死咬着牙,将始祖神力运转到极致,才堪堪抵住这股寒力。
但即便如此,这股寒力依旧侵入魂海,让他灵魂战栗。
寒气缓缓散去。
苍溟道君衣袍凌乱,面色惨白,嘴角血痕醒目,整个人瘫在废墟之中,显然伤得不轻。
蘧浑缓缓收回手掌,白眉微蹙,沉声道:“未有保留,他没问题。”
“那么,下一个。”
老者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退后半步——谁都清楚,蘧浑这一掌是算准了每个人的修为极限打出来的,力道卡得刚刚好:全力防御,便只会重伤丢半条命,却不会殒命;
可但凡敢藏半分余力,防御瞬间便会被寒力击穿,寒气直透魂海,到时候不用蘧浑分辨,异族的特质自己就会被逼出来。
不论藏私与否,一掌之下,皆可探出。
唉.......
“接下来,我来吧。”玄玑老祖踏前一步。
一时间,整座青火灵台寒气纵横,冰棱遍地。
玄玑老祖祭出玄龟神甲,龟纹遍布全身,硬生生扛下一击,却也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石台边缘,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神血,半晌爬不起来。
灵墟女祖周身灵纹密布,化身千百道虚影分流寒力,可终究差了一筹,寒力透体而过,她娇喝一声,踉跄地,发髻散乱,脸色白得像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修为最弱的几个边境祖灵更惨,寒力临身的瞬间便直接被掀飞,重重撞在结界垒上,魂体都黯淡了几分,躺在地上抽搐,半天缓不过气来。
人人都拼尽了全力,也不得不拼尽全力,否则只会伤的更重。
一炷香时间,仿佛熬了亿万年。
最后一人受掌完毕,整座青火灵台早已遍地冰碴,狼藉不堪。十几位祖灵东倒西歪,或坐或躺,个个面带血色,魂息紊乱,显然都被伤得不轻,连话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
蘧浑负手而立,周身寒气缓缓收敛。他目光扫过全场,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怪。”他沉声开口,“人人都逼出了全部本源,魂海、气息,皆无半分异族气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莫非……那枚暗子,当真在驰援西域的那几人之中?”
“等等!”
不远处,被寒气震得浑身发麻、嘴角带血的恬俞祖灵忽然开口。他伸手指向一旁全程看戏的云澈,厉声叫道:“还有他!他还没验!”
云澈微微蹙眉,随即失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痴。”
“你谁?!”恬俞脸色涨红。
“祖灵之中有你这种蠢货,我倒是挺意外。”
云澈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幽魂、涤音是我揪出来的,异族潜伏的阴谋是我揭穿的。三尘始祖驰援之前,我便与他二人外加异族强者死战过一场,甚至硬接了鬼祖降魂一击。我若是异族,费尽心机灭自己人,毁錾魂的布局?图什么?”
“我……”恬俞张了张嘴,半天不出话来。
“好了。”蘧浑沉声打断,“此事到此为止。诸位想离开的,便可自行离去了。”
“蘧老接下来打算如何?”三尘问道。
“老夫亲自走一趟西域战场。”蘧浑沉声道,“必须查清楚那边的人里,到底谁是鬼。另外,今日所得的消息,要立刻传遍所有枝干世界,让各方严加防备。尤其要禀明鸢离圣祖,她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能有勘破异族伪装的法子。”
他看向三尘,语气缓和几分:“以你如今的实力,独自坐镇中域,应当无碍。老夫也能放开手脚,去处理这些烂摊子。”
“有劳蘧老。”三尘微微颔首。
“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蘧浑也不多言,话音未,右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其中。空间裂缝缓缓愈合,老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望着空间波动渐渐平复,云澈心中暗叹。到了祖境这等层次,或多或少都能触碰空间法则,只是大多只学了些皮毛用来代步,真正能将空间法则修到极致的,终究是少数。其他大道法则,也是同理。
“云澈。”
身后忽然传来三尘的声音,“岁长风到了。”
“父亲?”
岁堇浑身一颤,下意识抓紧了云澈的衣角,脸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抗拒与紧张。
云澈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你想回去么?”
“我不想嫁人。”岁堇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
“我明白了。”云澈颔首,转头看向三尘,“带我去见他吧。”
“云友请留步。”
刚要迈步,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云澈转眸望去,正是玄玑老祖。此刻这位老祖脸上再无半分当初的敌意,反倒带着几分谦和,甚至隐隐有一丝敬畏。
“前辈不敢当。”玄玑老祖笑着摆手,“老朽不过虚长你几万岁,祖灵之间,向来不以年岁论尊卑。若不嫌弃,唤我一声玄老便是。”
“玄老。”云澈顺势改口,“不知玄老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
玄玑老祖捋着胡须,目光在云澈身上顿了顿,带着几分高深莫测,“老朽一生钻研天机推衍,略通命运之理。方才在友身上,隐约窥见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他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玉佩飞向云澈。
“友若有兴趣,待处理完手头俗务,可来玄龙山寻我。老朽备上茶水,与友慢慢叙。”
玄玑老祖罢,微微拱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自撕裂虚空离去。
青火灵台上的寒气渐渐散退,凝结的冰棱缓缓消融,水珠顺着古老的台纹簌簌滑,跃动的青火重新燃起,却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满地狼藉之中,众人陆续调息起身,个个面色惨白,魂息萎靡,显然都被那一掌伤得不轻。
苍溟道君最先直起身,抬手拭去嘴角血迹,拂去衣袍上的冰碴碎屑,折扇一展便敛去了狼狈,恢复了几分俊逸从容。
他朝主位的三尘微微拱手,又侧首对云澈颔首一笑,眸中藏着几分深意:“三尘始祖,云友,此间事了,在下先告辞。”话音未,他深深看了三尘一眼,身形已化作一道清风,飘出灵台。
余下几位边境祖灵也纷纷上前,对着三尘恭敬行礼,随后众人各自化作流光,接连破空而去。
不过片刻,偌大的青火灵台上,便只剩下云澈、岁堇与三尘三人。
三尘素手轻挥,身后的空间障缓缓化开,露出一条通往内殿的通道。
她侧目看向云澈、岁堇二人,声线清冷:“走吧,岁长风在里面等你们。”
岁堇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半个身子都躲在云澈身后,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不用怕,有我呢。”云澈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传来一丝温软的魂力安抚,示意她安心,随即举步跟在三尘身后,踏入通道。
内殿之中没有青火萦绕,只有一股沉厚如山的魂息静静铺陈。
主位之上,一道身着玄色金纹长袍的身影端坐其中。
整座内殿没有半分外放的威压,却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厚重——殿角的光影流得极慢,浮尘悬停在半空之中久久不,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像是被无形之力刻意放缓了数倍。一切都在时间的掌控之下,而那源头,便是端坐于上的男子。
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玄色长袍上的金纹沿着衣摆缓缓流淌,像是时间刻下的轨迹。
周身没有半分魂息外泄,可但凡目光触及他的身影,便会本能地生出一种神魂被拖慢的错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
这个动作极慢,却又仿佛只在一瞬。
他抬眼的刹那,殿中空气里悄然泛起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时间涟漪,浮尘顿了顿,才又继续缓缓飘。
他的目光先在云澈身上,随之微微一凝——这一瞬,连云澈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仿佛周身的时间被悄然锁住了一瞬。
随即,那道目光掠过他,向身后的岁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