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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7章 高天阳反水遭灭口陆峥追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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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阳约陆峥见面,选的地方够绝——江城殡仪馆。

陆峥收到短信的时候正蹲在报社厕所里刷手机,屏幕上就一行字:“明早六点,殡仪馆三号厅,我给我爹守灵。你装成来吊唁的。”

他把手机揣兜里,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老猫!给我弄身黑衣服,明天早上用。”

老猫在隔壁隔间里嗯了一声:“多大码?”

“你看着办。别太肥,我穿不惯大褂。”

“那给你弄套中山装?”

“你他妈才穿中山装。”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陆峥穿着老猫不知从哪儿淘来的黑夹克,拎了两刀黄纸,打车到了殡仪馆。三号厅门口挂着白布帘,里头传出哀乐。他掀帘进去,高天阳跪在灵前烧纸,旁边就一个帮忙的老头,再无旁人。

“高会长,节哀。”陆峥把黄纸往火盆里一搁,蹲下来假模假式地磕了三个头。

高天阳没看他,盯着火盆里的火苗子,嘴里念念叨叨:“陆记者来了。我爹生前爱看《江城日报》,每天不落。”

“老爷子高寿?”

“八十七。走得突然,但没受罪。心梗,十分钟的事。”

“那是有福气。”陆峥把黄纸一张一张往盆里递,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约我来这儿,有话直说。”

高天阳也压着嗓子:“我被人盯上了。从上周开始,出门就有尾巴。我换了三辆车,甩不掉。”

“谁的人?”

“阿KEN的。那个戴棒球帽的小子,你见过没有?细高个儿,走路外八字,右耳朵缺半拉。”

陆峥想起来了。上回在会展中心踩点的时候见过这么个人,当时以为是布展的工人。

“你怎么招上他了?”

高天阳苦笑一声,拿火钳子拨了拨纸灰:“我本来以为跟陈默打交道就够小心了。陈默虽然狠,但做事有章法,他要什么、给什么,明码标价。阿KEN不一样。上周他直接堵我办公室去了,什么话都不说,往我桌上搁了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儿子在国外念书的照片。教室门口拍的,我儿子背着书包刚出来。阿KEN说‘高会长,孩子长得像你’。然后就走了。一个字没多。”

陆峥把最后一张黄纸塞进火盆,火苗蹿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烫:“他们让你干什么?”

“让我把‘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偷出来。我说我接触不到核心数据,我就是个商会会长,顶多帮着安排个场地、协调个展位。他们说‘外围的就行,我们自有办法往里递话’。”

“你答应了?”

“我拖了三天。昨天阿KEN又打电话,说‘高会长,三天够了,孩子快放寒假了’。”高天阳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在火盆前头打了个哆嗦,“陆记者,我干过糊涂事,给陈默递过消息,这我认。但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在那边念书,租房子住,跟人合租,连辆车都没有。”

陆峥沉默了几秒。灵堂里的哀乐换了一首,换成了《大悲咒》。帮忙的老头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你想怎么办?”

“我想把我知道的都给你。陈默让我传过什么消息、传给谁、什么时间、什么方式,我列了张单子。还有他让我盯你们行动组的那几个点,我也记了。”高天阳从孝服袖子里摸出个U盘,攥在手心里,“但我不敢搁身上。阿KEN的人搜过我两回车,翻得底朝天。”

“东西呢?”

“我搁我爹棺材里了。最里头那层,铺黄绸子底下。一会儿出殡之前要钉棺,你帮我拿出来。”

陆峥扭头看了一眼灵堂正中的棺材。松木的,外头刷了层黑漆,亮得能照出人影。高天阳他爹的照片搁在棺材头上,老头戴副圆框眼镜,笑得挺慈祥。

“你爹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他走之前我都没跟他说过。他要是知道我在外头干这些,能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高天阳拿袖子蹭了把脸,“陆记者,这事完了之后,你能不能帮个忙?”

“说。”

“想办法递个话给我儿子,让他寒假别回来。就说他奶奶身体不好,家里乱,让他搁那边待着。钱我打给他了,够用半年。”

陆峥看着高天阳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秒。这人前几天还在跟陈默推杯换盏,一转头跪在灵前烧纸钱求人保他儿子。你说他可怜,他确实可怜。你说他活该,他也确实活该。但眼下他手里那U盘能帮上忙,这就够了。

“行。我帮你递话。”陆峥把U盘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出殡之前还有多久?”

“半小时。六点半起灵,七点前到火葬场。”

“你把U盘给我描述一下什么样。我一会儿找机会拿。”

“黑色金士顿,贴了个红标签,上面拿圆珠笔写了两个字——‘账本’。”

“你爹要是知道你把他棺材当保险柜——”

“他要是知道,准会夸我‘小子有脑子’。”高天阳终于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六点二十五,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进来准备钉棺。陆峥假装帮着收拾供果,绕着棺材转了一圈。趁人不注意,他伸手往棺材最里头摸了一把,黄绸子底下果然压着个东西,硬邦邦的,大小跟打火机差不多。他捏出来揣兜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他当年在海外练的扒手功夫一个路数。

六点半准时起灵。高天阳抱着遗像走前头,陆峥跟在送葬队伍末尾。出了三号厅大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阿KEN那张脸。

“高会长,节哀。”阿KEN把棒球帽摘下来,冲灵车方向扬了扬下巴,“老爷子这排面,够大的。”

高天阳脸色变了,但脚步没停,抱着遗像继续往灵车走。阿KEN也不急,从车上下来,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远,声音不高不低:“昨天跟你说的那事,想好了没有?”

“我爹今天出殡。你他妈能不能等人先入土?”

“我问你话呢。”

高天阳停住脚,转过身来,抱着遗像跟阿KEN面对面。陆峥站在三步外,手里拎着两刀没烧完的黄纸,假装系鞋带蹲了下来。

“我答应了。”高天阳说。

“这就对了嘛。”阿KEN笑了,伸手拍了拍高天阳的肩膀,“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三天后。我把我能接触到的全整理出来,你们自己挑。”

“三天。行。高会长是明白人。”阿KEN把棒球帽戴回去,转身拉开商务车门,忽然又扭头补了一句,“对了,你儿子那边我让人多照看着点。你放心办丧事,孩子那边不用操心。”

商务车开走了。高天阳站在灵车旁边,抱着他爹的遗像,脸白得跟遗像框底下的白布一个色。陆峥系完鞋带站起来,走过去小声说了句:“上车吧。火葬场那边我帮你盯着。”

去火葬场的路上,陆峥坐在灵车副驾,把U盘插进手机里翻了一遍。里头有两样东西:一个Excel表格,列了陈默让他传的十七条信息,包括传递时间、地点、方式和接收人;一个Word文档,手打的一封信,抬头写着“陆记者亲启”,正文就三段话。

第一段:“陈默让我偷的东西我没偷。他们想要的是沈知言实验室的排班表和门禁卡权限。这两样我确实能拿到,但我没给。我跟他们说‘再等等’。等什么我没说,他们也没问。”

第二段:“上个月二十五号,我在商会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上面的人’,让我把陈默要的东西准备好,说‘三天之内有人来取’。那人声音听着耳熟,像在哪听过。我后来翻手机通话记录,想起来是谁了——周德望,市局副局长。他以前来商会开过座谈会,我存了他的号。”

第三段:“陆记者,我高天阳不算好人。但姓周的那个,比我坏十倍。你小心他。”

陆峥把手机揣回兜里,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抱着遗像的高天阳。这人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睡着了似的。

七点二十到火葬场,排队等号。陆峥趁这空档给夏晚星打了个电话,三句话说完:“高天阳反水了。U盘到手。里头有周德望的名字。”

夏晚星在那头顿了两秒:“周德望?市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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