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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4章 我妈说这汤不错你多喝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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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差点呛着。“妈你刚才还说再观察观察——”

“当面观察不是观察?隔着电话能观察出什么来?你叫他来,我炖条鱼,看他会不会吐刺。”

“这跟吐刺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吃鱼不吐刺的人,干什么事都毛糙。吐刺吐得干净的人,办事仔细。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头一回上我家吃饭,我外婆做的红烧鲫鱼,他吃完了碟子里就剩一根整刺,一根碎刺都没有。我外婆说这孩子能嫁,后来果然能嫁。”

林微言哭笑不得。“行行行,我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你甭问。你直接跟他说‘我妈让你来吃饭’,他要是真有心,天上下刀子他都来。他要是推三阻四,那就算了。”

林微言掏出手机给沈砚舟发消息:“我妈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她炖鱼。你来不来?”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条:“我妈说了,看你吐刺吐得干不干净。”

沈砚舟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快半分钟,最后就回来三个字:“我一定来。”

又隔了五秒补了一条:“我今晚先练练吐刺。”

林微言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往上翘,翘到一半被她妈看见了。“笑什么笑,喝你的汤。”

“没笑。”

“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说没笑。”她妈拿筷子敲了敲碟子,“明天让他早点来,帮我杀鱼。杀鱼也是门手艺,杀得利索不利索,一看就知道这人干活踏不踏实。”

“妈,人家是律师——”

“律师怎么了?律师就不吃鱼了?我跟你说,看男人别看他穿什么衣裳说什么话,就看他干活的手脚。干活利索的人,过日子不拖泥带水。”她妈把汤锅端起来给林微言又添了半碗,“你带句话给他——鱼他自己杀,葱他自己切,别想着拎两箱水果进门当大爷。我家不收大爷。”

林微言把原话转发给沈砚舟。这回他回得快:“行。我明天提前一小时到,你妈那把菜刀快不快?不快我磨磨。”

“你家有磨刀石吗?”

“有。我爸以前留下的,一直没扔。”

“那你带上。”

“好。”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沈砚舟到了。拎着一条活鲈鱼,一把用报纸包着的菜刀,一块磨刀石,外加一兜子葱姜蒜。林微言她妈开门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那把菜刀上多停了两秒。“这刀你自己的?”

“嗯。用了四五年了,钢口还行,就是刃口钝了,路上在楼下磨了十分钟。”

“进来吧。鱼搁水池里,刀搁案板上。”她妈侧身让了让,冲厨房努了努嘴,“鱼你自己杀,葱自己切。小言你出来,让他干活。”

林微言被她妈拽到客厅坐着。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然后是刀背拍鱼头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刮鳞的沙沙声。林微言她妈竖着耳朵听,听到刮鳞声均匀连贯没卡顿,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刮鳞刮得倒利索。”她妈小声说。

“妈你小点声——”

“我说我的,你管我。”

沈砚舟在厨房里忙了二十分钟,鱼杀好了,葱切了,姜丝码得整整齐齐,灶台上拿抹布擦得干干净净,连水池边溅的水点子都擦掉了。她妈进去检查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坐下来的姿势比刚才放松了点。

吃饭的时候她妈果然炖了鱼——红烧鲈鱼,整条卧在盘子里,葱丝姜丝搁得铺铺满满。沈砚舟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搁碟子里拿筷子一根一根挑刺,挑完了才往嘴里送。林微言她妈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悠悠地吃。

“小沈。”她妈开口了。

“阿姨您说。”

“你当年跟小言分手,除了你爸生病,还有别的原因没有?”

林微言在桌子底下踢了她妈一脚。她妈没理她。

沈砚舟把筷子搁下来,想了想。“有。我那会儿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我家里欠着债,我爸躺医院里一天好几千,我白天上班晚上跑医院,整个人绷得跟要断的弦似的。微言那会儿刚考上修复师资格证,正是高兴的时候。我不想让她跟着我过那种日子。我当时觉得——让她走,她难受一阵子。让她留下,她跟着我苦好几年。我选了让她难受一阵子。”

她妈听完,夹了颗花生米搁嘴里嚼了半天。“你想得倒挺周全。你有没有想过,她宁可跟你苦几年,也不想被你替她做决定?”

沈砚舟点了点头。“想过。后来想明白了。是我那时候太自以为是。”

“现在呢?”

“现在不了。现在她说什么我听什么。”

她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微言一眼。“小言,他说的是真的?”

林微言把脸埋在碗里。“嗯。”

她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行。这鱼我炖得还行吧?”

沈砚舟赶紧说:“阿姨这鱼炖得好,比我妈炖的还好。”

“你妈炖鱼搁什么?”

“搁酱油搁糖,不搁干贝。”

“那下回你带你妈来,我教她搁干贝。”

沈砚舟愣了半秒,笑了。“好。我回去跟我妈说。”

——吃完饭林微言送沈砚舟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沈砚舟忽然停下来。“你妈这关我算过了?”

“算过了。”

“那下回该你上我家吃饭了。我妈做菜齁咸,你有个心理准备。”

“齁咸我也去。但我不杀鱼。”

“不用你杀。我杀。”沈砚舟伸手把她扎头发的皮筋轻轻拽了一下,弹回去,啪地一声轻响,“这皮筋颜色挺好看。”

林微言瞪他。“我妈说太鲜了。”

“你妈不懂。你扎什么都好看。”

林微言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没使劲。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两个人站在黑暗里谁也没动。过了几秒灯又亮了,沈砚舟已经退后了一步,手揣兜里,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走到巷口的时候陈叔正收躺椅,看见沈砚舟从林微言家方向走过来,扬了扬下巴。“鱼杀得怎么样?”

“阿姨说还行。”

“那就是挺好。”陈叔把躺椅往门板上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上回修的那本书,补纸裁歪了,回头让小言教你重新裁。裁纸这事跟做人一样——手要稳,心要平,歪了不怕,重新裁就行。”

沈砚舟点了点头。“我回去练。”

陈叔摆了摆手,进屋开灯去了。书脊巷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线昏黄,把沈砚舟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林微言站在店门口看他走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忘了问他明天还来不来修书。

算了,明天再说。反正他现在会自己找借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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