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6章 丈母娘设了三道关,他全过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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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接到她妈电话的时候,手里正攥着一把镊子,镊子尖上夹着一片比指甲盖还薄的宣纸,准备往一本乾隆年间的《诗经》残页上贴。
“微微,我明天到镇江。”
林微言手一抖,宣纸差点掉地上。
“妈,你怎么突然——”
“突然什么突然,你爸你处对象了,我能不来看看?”她妈在电话那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听得出在菜市场,“你爸那伙子是律师,还是什么合伙人,长得挺好。你爸他‘挺好’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半寸,你爸这人你知道的,他夸人最多‘还行’,能让他嘴角翘半寸的,我得亲自来过过眼。”
林微言把镊子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妈,你来可以,但你别搞突然袭击,你提前跟我一声,我好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你那屋子我去年来过,书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收拾了我也认不出是你家。行了行了,不了,我买了两斤排骨,明天给你们炖汤。”
电话挂了。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本《诗经》残页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微信:“我妈明天来。”
沈砚舟回得很快:“几点到?我去接。”
“不用接。她坐高铁,十点到镇江站。我跟你这个的意思是——我妈脾气不太好,话比较直,你有个心理准备。”
“多直?”
“她上次见我前男友,第一句话是‘你头发太长了,看着不精神’,第二句话是‘你挣多少钱一个月’,第三句话是‘你将来打算在哪买房’。那个前男友是我大学同学,处了三个月就分了,主要是我妈那三句话把他问跑了。”
沈砚舟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回了一条:“那我明天先把头发剪了,把工资流水打出来,再准备一份购房计划书。”
林微言笑出了声:“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你妈明天十点到,我九点半到高铁站等着。你告诉我她喜欢什么水果,我提前买好。”
“她喜欢橘子。别买太贵的,她嫌浪费。买那种十块钱三斤的就行,越便宜她越高兴。”
“收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沈砚舟准时出现在镇江站出站口。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确实剪了,剪得利利的,比平时短了一截。手里拎着一兜橘子,十块钱三斤那种,还拎了一盒点心,是镇江本地的老字号,不贵但排队的人多。
林微言她妈王秀兰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沈砚舟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跟林微言长得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审视的劲儿。
“阿姨好,我是沈砚舟。”他把橘子递过去,“微言您喜欢吃橘子。”
王秀兰接过橘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沈砚舟,没接点心:“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车?”
“微言查了车次,十点零三分到站。我等了半个时了。”
“等了半个时?那你八点多就到了?”
“九点半到的。”
“九点半到,十点零三分接站,你提前半时。伙子挺有时间观念。”王秀兰把橘子往包里一塞,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挑刺,“走吧,打车。”
“我开了车。”
“什么车?”
“帕萨特。”
“帕萨特多少钱买的?”
“二手买的,八万。”
王秀兰脚步顿了一下:“律师开八万的二手车?”
“代步工具,能开就行。钱花在刀刃上比较划算。”
王秀兰没接话,上了车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打量沈砚舟的侧脸。沈砚舟从后视镜里跟她对了一眼,没躲,也没刻意笑,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开着车。林微言坐在副驾上,手心里全是汗,比她修复《诗经》残页的时候还紧张。
到了书脊巷,王秀兰一下车就开始左顾右盼。巷子窄,两边都是老房子,青砖灰瓦,墙根底下种着月季和爬山虎,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搁着几把竹椅子,陈叔正坐在那儿摇蒲扇。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王秀兰回头看了一眼林微言,“比你上回租的那个公寓强点,至少有个巷子可以遛弯。但这地方停车不方便吧?”
“妈,这儿走路五分钟就到地铁站。”
“地铁站远不远跟停车方不方便是两回事。”
林微言闭嘴了。她太了解她妈了,这时候什么都是错,最好的策略是让她自己看、自己问,她看够了问够了,心里自然有杆秤。
进了林微言的屋子,王秀兰把包一搁,开始环视四周。屋子里照例堆满了书和修复工具,工作台上摊着那本《诗经》残页,旁边整整齐齐排着镊子、毛笔、浆糊、宣纸。王秀兰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没动东西,就凑近了看看那页残纸。
“这本《诗经》修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虫蛀得厉害,有些字都快看不清了。”
“能修好吗?”
“能。就是慢,急不得。”
王秀兰点了点头,转头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她打量了他一眼:“你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坐。”
“阿姨您先坐,我去烧水泡茶。”
“泡什么茶?我刚在车上喝了水,不渴。”王秀兰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过来,咱俩聊聊。”
林微言在厨房里竖着耳朵听。
“你跟我闺女处对象,处多久了?”
“正式确定关系没多久。但认识五年了。”
“五年?那怎么现在才确定关系?”
沈砚舟没绕弯子:“中间有三年多我做了些错事,把她气跑了。后来花了一年多时间把她往回追。”
王秀兰的眉毛挑了一下。林微言在厨房里攥紧了抹布。她没想到沈砚舟会这么直接。
“什么错事?”
“我当年跟她分手,方式不太好。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细了,那是我的问题,我认。但我跟您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王秀兰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忽然问了一句:“你爸身体怎么样?”
沈砚舟愣了一下。他爸的事林微言提过一嘴,但没细。
“我爸身体现在挺好的,前年做了个大手术,恢复得不错。现在每天出去遛弯,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看新闻。”
“什么手术?”
“心脏搭桥。”
王秀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林微言在厨房里松了一口气。她妈问“你爸身体怎么样”而不是“你妈身体怎么样”,明她做了功课,知道沈砚舟家里的情况。问手术细节,是在确认沈砚舟有没有实话。
这时候陈叔从巷子里溜达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碟子花生米,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微言她妈来了?我过来看看,这巷子平时没什么客,来了客我得尽尽地主之谊。”
王秀兰看见陈叔,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陈叔把花生米搁在茶几上,坐下来跟王秀兰唠家常,从书脊巷的来历聊到林微言时候在巷子里追猫的事,三句话不离林微言的好。
王秀兰听了一会儿,忽然把话头拐了个弯:“陈叔,您跟沈砚舟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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