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渺小的人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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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城市的废墟上，破败的街道上，单薄的人类的身影在建筑的残躯间像游荡的鬼一样穿行。

再往南，到了或许是曾经的城市郊外，岸边出现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堆满了一个个白色的帐篷，密密麻麻的延伸到很远。

这里的人比之前的城市废墟里要多得多，一个帐篷里面多的有七八个人，少的也有三四个，里面还堆放着各种杂物，旧毯子、桶、盆、各种塑料袋和布袋装着的辨认不清的东西。

有不少人或提着水，或扛着盆走来走去，有人两手空空，神情茫然地站在路边，有人聚在一起聊天，两句就各自沉默了，相顾无言。

帐篷间看不见很明显的类似于厕所的地方，帐篷里当然也不可能有卫生间。所以这里的污水基本上随地渗透，在岸边能明显闻到一股臭味。

瓜头鲸闻不见味，只觉得这里的房子更加奇怪：“刚刚那边的房子你奇怪我没发现，但这里的房子是真的挺奇怪的，比别的地方的都矮，都耶。”

周宁告诉它：“这不是房子，是帐篷。这里正在经历战争，他们的房子被炸毁了，没有彻底被炸毁的也或许还要遭受轰炸，所以他们只能住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的帐篷里。”

这句话里有许多瓜头鲸听不懂的名词，听得它晕晕乎乎的，哦了一声就不话了。

能听懂也能看懂的老真海豚则很是感慨：“我常常以为人类是无所不能的，他们想猎鲸就猎鲸，想捉海豚就捉海豚。但是在战争面前，其实人类自己也很渺，在各种武器面前，人类的生命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岸上的人群：“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迟早在这拥挤的难民营里，或者在频繁逃难的路上悄无声息地消失。而那些让他们陷入这样境地的人就幸福了吗？当然不。感觉人的一生就是被无法抵抗的力量推搡着，追求着自己并不真正想要的东西，在一片狼藉中卑微地、痛苦地、可悲地死去。你看那群孩，他们居然还聚在一起玩耍、奔跑。可是这片刻的欢笑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不定明天就会死掉。”

周宁看着岸上的孩子们。

他们的衣服灰扑扑的，有的光着脚，脸上也脏脏的，头发乱乱的，可是他们的笑和那些衣衫整齐干净的城市孩子并没有不同。

“就算明天不死，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死掉的。”周宁喃喃道，“可是，就算注定要死去，就算这一生注定是卑微的、痛苦的……难道今天就不活了吗？就不笑了吗？明知道后面有着无穷的痛楚在等着自己，但仍然在今天放声欢笑，这样充满勇气的、伟大的选择，真的没有意义吗？”

老真海豚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茫然了一些：“你得没错，他们的选择确实是充满勇气的、伟大的。可是在宇宙尺度上，所有的一切都会消亡。万物都将归于虚无，我实在没法服自己这些勇气和伟大确实有意义。”

周宁不知道怎么反驳老真海豚的观点，于是她沉默了。

从长远来看，现在所有的生命确实都将会死掉，都将被遗忘。

可是即便如此，眼前的快乐和痛苦为什么还显得如此真实呢？

周宁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