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悬赏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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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离开樵夫四天了。
这四天里,刘文秀的腿伤在缓慢愈合,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像被人生生掏走了一块,空落落地漏着风。
每经过一个村子,那漏风的感觉就更重一分。
那些村子大多残破。
土坯墙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沤得发黑,田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看不见庄稼。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像受惊的田鼠般缩在门后,透过门缝惊恐地窥视他这个骑马的外来者。
有一次,他实在渴得厉害,在一个村口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婆,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白翳。
看见他腰间的刀,老太婆吓得直接瘫坐在地,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军爷...行行好...家里真没粮了...去年秋收全让大西王的人拉走了...孙子都饿死半个月了...”
刘文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想说我不是来征粮的,就想讨碗水喝。
可看着老太婆那惊恐绝望的眼神,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默默调转马头,离开了那个村子。
马蹄声嘚嘚,踏在荒草蔓生的土路上。
朱友俭的话,还有那个编草鞋老樵夫那句不得好死,像两把生锈的锯子,日夜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不知过了许久,前方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房屋轮廓,貌似是个小镇。
镇子不大,依着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河而建。
土墙大多斑驳倒塌,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间翻找着什么,听到马蹄声,警惕地抬起头,随即又漠然地低下头去。
整个镇子死气沉沉。
不少人家门口都挂着白绫。
刘文秀勒住马,犹豫了一下。
他需要补充点吃的。
干粮快吃完了,伤口也需要换药。
镇子里或许有还在开门的药铺或杂货摊。
他压低斗笠,扯了扯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布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商或赶路的农夫,然后轻轻一夹马腹,慢慢向镇子走去。
街道两旁,墙壁上残留着许多标语。
有些墨迹早已褪色剥落,勉强能认出大西万岁、顺天应民之类的字句。
在这些标语上面,却又是一层发黑的血渍。
而在这些东西
刘文秀起初没在意。
大西朝廷三天两头贴告示,不是催粮就是征兵,再不就是杀某个通明的士绅以儆效尤,他见得多了。
可当他骑马经过一面比较完整的土墙时,眼角余光瞥见告示上那张画像,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画像画得不算精细,但特征抓得很准。
方脸,浓眉,左脸颊一道醒目的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
旁边一行大字:“悬赏缉拿逆贼刘文秀”
效,反私通明寇,献关卖国,致巴县重镇失守,罪大恶极!”
“有擒斩此獠者,赏银千两,授游击将军;报信因而拿获者,赏银百两。”
“知情不报者,以同谋论处,满门抄斩!”
刘文秀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死死盯着告示上的那方血红色的玉玺印。
义父...
你真的信了?
信了孙可望的鬼话?
信我刘文秀会叛你?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自己人通缉!
“呵...”
许久,刘文秀忽然低笑了一声。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这份通缉令,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啊。
他怎么忘了。
义父从来就是这样。
多疑,暴戾,只听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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