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同学,你找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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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外的长椅很窄。
顾然坐在最边上,膝盖抵着墙,手里攥着两张被汗水浸湿的面馆订餐券。
面馆离医院不远,走过去只要十分钟,店里有叶蓁蓁惦记了很久的牛肉面。
她进产房前还拽着他的袖子,嫌他记性差,让他把地址发到手机上。
发完,她又问了一遍:等自己出来,他们是不是还去吃。
“去。”
他答得很快。
“你别又临时接电话跑出去忙。”
“知道了。”
“顾狗然。”
“记着呢,少不了你的。”
那句话完没多久,产房的门就关上了。
他坐在外面,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叶淑莲哭得几乎站不住,被顾湘成扶在墙边。
护士从里面出来过三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文件,只有最后一次没有看他们的眼睛。
良久......
走廊尽头传来婴儿的哭声,尖细,且断断续续。
顾然抬起头,手里的餐券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她进去之前,还跟我话了。”
走廊里静悄悄地,没人接话。
“她让我别在外面走来走去,等她出来,看见我晃就头晕。”
他盯着那扇门,声音越来越轻,“她还想吃面。”
看到儿子泪流满面的样子,顾湘成叹了口气,默默的把手按在他肩上,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出一句话。
老天何其不公,丧妻之痛怎么还要在他儿子身上上演一遍?!
顾然低头,怔怔的看着手机里的面馆地址。
地图上的红点还在,店铺营业到晚上十点半。
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十二分钟,可产房里再没人出来了。
“我.....答应她了。”
他默默的把餐券收进衣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原处。
等了不知多久,门里那个他等的人,确实出不来了。
.......
.......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三下。
“叶蓁蓁!”
叶蓁蓁猛地睁开眼,额头磕在摊开的数学书上。
课本边角硌得皮肤发麻,她抬手摸了摸,粉嫩的指尖还沾上了一点铅笔灰。
讲台上的老师皱着眉,粉笔头夹在指间。
“上课睡觉很舒服?要不要我把椅子搬到走廊,让你睡得宽敞些?”
教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能是身上穿得多了,叶蓁蓁觉得后颈满是汗珠。
她看着面前那本必修一数学课本。
书页上有一块被橡皮擦得发毛的字迹,桌角还贴着半截课程表,右上角印着学校名字,左侧写着日期。
A县一中。
二〇〇七年十二月。
叶蓁蓁的手按在桌面上,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没有留置针,也没有消毒水味!
她抬头扫过教室。
前排女生的马尾搭在校服领口,窗台上放着一盆叶子发黄的吊兰,讲台旁堆着还没发下去的试卷。
每一样东西都熟得让她喉咙发紧。
“老师。”
她猛地站起来,椅脚划过地面,顿时让全班都安静下来。
“我有点儿急事,要出去一趟。”
闻言老师眉头一皱,一把将粉笔拍在讲台上。
“急事也得等下课。你现在——”
可话还没完,叶蓁蓁就已经冲出了后门。
“无法无天!无法无...."
老师没完的话,被走廊的冷风吹散。
她跑过一间间教室,鞋底踩在刚拖过的地面上,差点在楼梯拐角滑倒。
她用手撑住墙,掌心擦破了一块皮,却连头都没回。
顾然读高一时在哪个班,她记得并不算清楚。
可他后来提过,自己高中总是坐在靠窗的后排,简称“王的故乡”。
老师从前门进来时,他正好能把游戏机塞进抽屉。
那时候她还笑过他,他把逃课经验讲得像战功似的,骄傲的像个高卢雄鸡。
可现如今,她能抓住的也只剩这句话。
她沿着楼梯跑到了教学楼的另一侧,最终在高一五班停下了脚步。
老师正在讲题,后门敞着大开。
里面有人认真的听课,亦有人趴在课桌上睡觉。
显然,那是她找的少年。
叶蓁蓁站在后门边,手指死死的扣住门框。
一双发红的眸子里塞满了泪水,晶莹的弧度映出少年的影子。
他耷拉的穿着校服,袖口挽到手肘,半张脸埋在胳膊里。
桌面上还摆着一本翻开的,旁边压着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阳光在他的头发上,发梢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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