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CIA特工、老兵与消失的钱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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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东方讨论后续西雅图安排的同时,一段只有十几秒的监控录像此刻已经被民主党的人搞到了。
对于他们来这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市政厅以前的安保都是他们的人,在系统里留点后门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麦克马洪看着视频,面色阴沉。
他死死盯着视频里空旷的街道。
“这就是你们在街头找的所谓‘专业人士’?”
麦克马洪转过头,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的助手。
“他们去杀一个走路都要喘气的胖子,结果被人在监控底下表演了大卫·科波菲尔的活人消失魔术?”
助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先生,我们找的确实是接黑活的狠角色……”
“但里昂,那个斯特林家族的安保,或者是共和党派来的黑手套,他们的技术太邪门了。”
“监控是直接被切断的还是用的信号屏蔽,我们的技术员到现在都没查出来……”
“我不需要听技术报告!”
麦克马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以为这是单纯的拦下杀手这么简单吗?”
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十秒钟抹掉三个活人,顺带让市政监控系统变成瞎子。”
“这是共和党在向我展示他们的肌肉!”
麦克马洪咬着后槽牙。
“他们是在警告这边。”
“他们能让这三个人凭空蒸发,就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们再敢派人去碰哈维,下一个在监控死角里蒸发的就是我们!”
“一群该死的疯子!”
助手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问:“那……我们还要继续找人去处理哈维吗?”
“处理个屁!”麦克马洪吼道。
“你想让我的名字明天早上出现在讣告上吗?把刺杀动作全停下来!”
“在搞清楚他们到底用了什么鬼技术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让fb和ca先去探一波雷先!”
……
同一天傍晚六点半,西雅图西区,第十二街,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两名ca外勤特工被派到西雅图街头的时候,莫里森的原话是“低调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但实话,他们俩压根没打算认真干。
汤姆把车停在距离一个酒馆两条街外的停车场,熄火之后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是坐在驾驶座上盯着一群挤在垃圾桶边分拣塑料瓶的流浪汉摇了摇头。
副驾驶上,马特把座椅调到了最靠后的角度。
他肥胖的肚子顶在安全带了。
“你知道吗,汤姆。”
他指了指车窗外。
“我2004年进这行的时候,我的教官告诉我ca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机构。”
“然后昨天晚上莫里森把我叫进办公室,有一个足以撼动西雅图政治格局的俄罗斯幽灵特工正在西区流浪汉营地里穿梭,让我去查。”
“一个俄罗斯幽灵特工在特么的流浪汉营地里?”
马特吸了一口拿铁,发出响亮的声音,继续开口。
“所以我现在从一个光荣的情报官,变成了一个要在西雅图街头找一个躲在流浪汉里的俄罗斯……应该叫……俄罗斯社会工作者?”
“你他妈就从来没光荣过。”驾驶座上的汤姆终于开口了,声音又低又硬,带着浓重的德国裔咬字习惯。
“你当年在巴格达绿区搞的那个所谓的线人网络,一共就四个人,还有一个人是卖羊肉串的。”
“那个叫土耳其烤肉,沙威玛懂吗,你这个没文化的日耳曼蛮子。”
“不管是什么,他卖你的时候都是十倍的黑市价。”
“……”
“你的有道理。”马特表示赞同,汤姆把钥匙拔下来揣进了兜里,两人这才磨磨蹭蹭的开门下车。
这两位,远的不,单看外形就不是那种会在谍战片里穿着昂贵西装,用高科技玩具搞杀手跟黑帮交易的兰利精英。
马特今年四十二岁,头发剃成板寸,后脑勺那里有一块不清是秃的还是剃的,总之不太体面。
他脸上最引人注目的部位是鼻子,那个鼻子在大概十年前某个中东国家的一次抓捕行动中被人用枪托砸断过。
后来虽然接上了,但中间那道隆起的痂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有一种“反正就这样了”的破罐子破摔感。
执行那次行动的时候,他的级别还不是很高,但确实把目标全抓了回来。
之后他还坐在审讯室里听塔利班中层干部在缺觉后,前言不搭后语的供出了安全屋的坐标,算是他职业生涯的一次高光点。
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他被调回兰利,塞进了反间谍处的东欧科,负责分析俄联邦对外情报局在西海岸的活动模式。
是“分析”,其实大部分时间就是在隔间里翻外交电报,写季度评估报告,以及参加各种他在中途就会睡着的跨部门协调会议。
后来东欧科被裁并,他莫名其妙被调到了西海岸外勤行动处。
顶头上司就是那个坚信俄罗斯幽灵特工正在操纵西雅图政局的莫里森·霍顿。
马特现在的搭配永远是格子衬衫配深色夹克,肚子略微发福,皮带勒的很松,太紧的话他吃完饭会喘不上气。
汤姆比马特大三岁,四十五,身材偏瘦,肩膀很宽但是没什么肉,锁骨突出。
他虽然在华盛顿特区上班,但没有衣冠楚楚的派头,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拖欠了工资的会计,靠着微薄的薪水过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随时准备退休的气场。
汤姆年轻时也做过大案。
十几年前在欧洲驻外的时候,渗透过一个跟俄罗斯黑手党有牵连的走私网络,那份情报后来直接导致了几个东欧外交官被驱逐。
当时兰利内部的简报里还特意提过他的名字,他是“具备极高外勤素养的隐蔽行动专家”。
现在那个专家正站在西雅图街头,对着停车计时器按了几下按钮,然后把收据条塞进了口袋里,嘴里嘟囔着回去要找行政处报销。
他们俩见的多了,心气也就磨平了。
什么俄罗斯间谍,东方幽灵,实话,对他们来都一个样。
你查到一个,后面还有十个,你抓到一个,第二天华盛顿那边又出来个新部门抢功。
查来查去,最后还不如在报告里多写几段“未发现异常”省事。
而且虽然他们年薪12美金,算是中产,但是大家日子也都过的紧巴巴的,
一个月固定支出有:
退休保险800。
医疗,牙科,视力保险300。
联邦税1250。
fca(社会安全税与医疗补助税)765。
工资税(其中包含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强制保险中员工自付的部分)110。
房租2500。
租房保险30。
公寓停车费200。
排污和垃圾处理费,加上电费,网络,手机费500。
车贷500。
汽车保险220。
油费200。
轨道交通税40。
汽车日常保养与年检基本费平均下来一个月50。
学贷350。
总计:7815美元,还能剩下两千出头的美元用来日常开销。
虽然西雅图没有州税,省了一笔开支,但是会有更多的收入吗,其实也并没有,因为西雅图设置了10.25%的消费税。
作为对比,西雅图南边的俄勒冈州,州所税实行阶梯税率,最高达9.9%,但是消费税是0%。
不过宣传的时候大家都是捡好听的,我们州没有州税,或者我们州没有消费税。
他妈的,一个月就这点钱,谁给你卖命啊!
所以莫里森把迷幻猫的资料扔到他们桌上,嘴里念叨着“幽灵特工”,“俄罗斯渗透”的时候,马特和汤姆坐在角里互相递了个眼神。
我们只觉莫里森那老家伙的偏执又严重了。
至于这趟西雅图外勤就当公费旅游,顺便尝尝港口区那家据是西海岸最好吃的蛤蜊浓汤,然后他们走个过场,随便问问就回去交差。
两人从停车场走出来,沿着人行道往西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家招牌上灯泡坏了一半,只剩下“”几个字母还亮着的酒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是地图上标注的流浪汉聚集点,可能会有我们要找的人。”马特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
“进去吧。”汤姆拉开门。
酒馆内部的照明水平很差。
吧台上方挂着几个早就该退休的灯泡,光线昏黄,勉强能照出吧台后面酒保那张不耐烦的脸。
墙角的老旧点唱机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乡村音乐,喇叭坏了半边。
十几张桌子稀稀拉拉的坐着人,粗略一数二十来个,大多穿着脏兮兮的冲锋衣或者旧军装外套,有几个人的衣服上还别着褪色的臂章。
这些人面前摆着最便宜的罐装啤酒,没多少人话,气氛沉闷。
不过靠近吧台那一圈聚集了一些人,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大概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张纸牌,旁边立着半瓶不知道兑了多少水的威士忌。
其中一个光头坐在正中间,正在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往自己面前搂,对面站起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拳头砸在桌上,震的威士忌瓶子跳了一下。
“你他妈出千!”络腮胡骂道。
“出你妈。”光头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搂钱。
“你自己眼睛长在屁股上,牌都看不清还玩。”
旁边几个围观的一听这话就开始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角里一个穿着脏兮兮军绿色夹克的老头子笑的太猛,啤酒从鼻孔里喷出来洒了旁边人一裤子,差点又引爆一场冲突。
汤姆和马特默契的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吧台角里的两个高脚凳。
这俩凳子位置绝佳,背靠墙,视野覆盖全店,离最近的酒鬼至少三米,左手边就是消防通道。
马特一屁股坐上去,皮带勒的有点紧,他不动声色的松了一格,然后朝酒保竖起两根手指。
“两杯烈酒,不用加冰。”
酒保看了看两人一眼,没有话。
酒倒上来之后,马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这酒的度数比他预想的要低,口感比漱口水还差,但至少是酒精。
酒保则是在一边用抹布敷衍的擦着他们旁边的空桌,然后主动开口了。
“第一次来?”
“路过。”汤姆把椅子往后翘,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算是。”中年男人不置可否。
“你们干什么的?”
“记者。”汤姆眼睛都没眨。
“我们在一家新闻网上班,最近在写一篇关于无家可归者社区的调查报道,想采访几个经常在这一片活动的人。”
“你知道迷幻猫那边吗?”汤姆问。
“听那边最近比较热闹,有不少流浪汉进出。”
酒保把抹布叠了一下。
“不清楚,前段时间有几个人里面收容了不少流浪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走了一批。”
“至于现在还在清真寺或者迷幻猫外面的人,相当一部分都是被赶出来的。”
“被赶出来的?”汤姆问。
酒保把抹布甩了甩。
“他们那边搞登记筛选,把有严重前科的,严重吸毒的,精神严重不稳定的全赶走了,一个都不要。”
“留下来的那些都是愿意干活儿的,或者没前科的,还有一些退伍老兵,他们在里面搞废品回收站。”
马特和汤姆极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在外面活动的这些……”
汤姆指了指酒馆里面其他人的方向,“包括这些也都是被赶出来的?”
酒保把抹布扔回肩膀,往吧台后面走。
“是。”
“你们要是想写什么调查报道可以去问问他们,不过我建议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这些人脾气普遍不太好,容易发火。”
“多谢提醒。”汤姆朝他抬了抬手
酒保则是耸耸肩,也不在意。
一边的马特听完,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低声:
“你真觉流浪汉据点有俄罗斯人吗,我听描述感觉就是那个ay单纯想搞个黑帮。”
汤姆和酒保对完话,现在在旁边坐的像一尊佛,双手捧着酒杯,目光空洞的盯着正在吵架的牌桌,好半晌才开口:
“你觉俄罗斯人会把间谍活动藏在这种地方吗。”
“不会。”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莫里森觉会。”
“……”
“话回来。”汤姆扫了一周酒馆。
“莫里森这次给咱们交代的调查任务,我听完就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马特问。
“这老东西是不是看俄国谍战片看中毒了。”
“俄罗斯幽灵特工潜伏在西雅图的流浪汉聚集区?”
“大哥,这不是冷战,苏联都已经解体三十多年了,你去问问现在克格勃还招不招人,他们大概连自动回复的邮件都没有。”
“现在是俄联邦对外情报局了。”马特纠正。
“随便它叫什么,它连自己前成员国都不一定能搞定,还有闲心跑到西雅图西区来收编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浪汉?”
“搞这事图什么?”
“难道是图他们打嗝有伏特加味儿不成?”
“莫里森已经认定这法了。”马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给我们的资料里面有玛丽安做的时间线分析,她已经把老兵自杀,邪教覆灭和最近民主党议员倒戈全串到了一起。”
“玛丽安就算了吧。”汤姆吐槽。
“她是那种坐在办公室的格子间里喝无糖豆奶,花钱养猫,在交友软件上被人放鸽子的类型。”
“她连真正的流浪汉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
“我看过那个报告,那里面至少一半是抄的冷战学术论文。”
“总结就是如果苏联还存在,西雅图街头的情况和他们会很有关系。”
“可惜苏联不存在了,所以这份报告等于废物。”马特补了一刀。
汤姆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然后评价道:“这酒真恶心。”
“比莫里森的命令还恶心吗。”马特问。
汤姆认真思考了两秒钟。
“差不多吧。”
他顿了一下。
“不过至少莫里森的命令不会烧你的胃。”
马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压低声音。
“我跟你实话,汤姆。”
“我刚才进来之前看了一眼手机,西雅图港口那家蛤蜊浓汤店十点打烊,我们如果在这里磨蹭太久,今晚就只能吃加油站的热狗了。”
“那就赶紧问。”汤姆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喉结滚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他从吧台上滑下来,理了理夹克的领口,走向那桌正在吵架的牌局。
汤姆虽然现在是在混日子,但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外勤。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不能直接亮证件,也不能用那种对着线人话的精英腔调。
他调整了一下姿态,肩膀稍微垮了一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走过去的时候脸上挂着“我也是来喝酒的”的随和表情。
他走到牌桌旁边,捡了个空椅子坐下,假装对牌局感兴趣的样子。
看了大概两把,隔那个胡子拉碴的光头刚赢了一局,情绪稍微好了点,汤姆趁机靠过去,用大大咧咧的语气开口了。
“嘿,伙计,问你个事。”
光头抬起头,不信任的扫了他一眼。
“你谁?”
“我跟我兄弟刚搬到西区,听人过这边有个什么……迷幻猫,好像是干夜店的,据能接点零活。”
汤姆撒起谎来眼皮都不带眨的,像是真的在找散工。
光头听到迷幻猫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迷幻猫?那帮狗娘养的,现在大概还在收人吧,不过你别想了。”
“怎么了?”汤姆假装听不懂。
“怎么了?我们就是之前在里面干活的!”光头突然把牌往桌上一摔,旁边几个同伴也跟着骂骂咧咧起来。
旁边那个穿着旧军绿色夹克的老头接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
“我们是退伍老兵,之前在里面守过门,结果他妈的天天被那老头子挑刺,嫌老子喝多了在帐篷后面撒尿,老子破坏纪律,还老子不适合他那套。”
“不止那个疯老头。”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嗓门大到整个酒馆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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