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万古青天一帝莲！（2/2）
两道流光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砸落在了石村残破的废墟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的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满脸胡茬，眼眶通红，一身锦衣早已被露水和荆棘划破，显得狼狈不堪。
女的容貌秀丽，原本雍容华贵的气质荡然无存，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正是石昊的生身父母，石子陵与秦雨宁。
他们此前被困于不老山，得知下界大劫，发了疯一般冲破阻碍下界而来，只为寻找那个亏欠良多的长子。
然而，入眼的只是一片焦黑的废墟，以及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大青色莲苞。
“昊儿……”
秦雨宁的声音在颤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碎石泥土的地上。
她感受到了那残留的惨烈气息，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甚至有一丝属于她孩子的本源味道。
那是至尊骨破碎后的气息。
石子陵虎目含泪，死死盯着那朵青莲，又看向跪在一旁的次子秦昊和侄子石毅，最后目光落在那一袭青衣、宛如谪仙的李长青身上。
他看不透此人。
哪怕是以他现在的修为，面对这青衣人，也感觉像是在面对浩瀚无垠的星空，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气势，而是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你是谁？我的昊儿呢？你把昊儿怎么了？！”
秦雨宁此时爆发出了一个母亲最原始的勇气，她踉跄着爬起来，想要冲向那朵青莲，却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挡在了三丈之外。
李长青并未转身，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正在律动的莲苞。
“聒噪。”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这片天地间的风声都为之一静。
石子陵连忙拉住情绪失控的妻子，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神秘人并没有杀意，否则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夫妻二人就已经化作齑粉了。
“这位前辈……”石子陵声音沙哑，抱拳深深一拜，“晚辈石子陵，寻子心切，冒犯了前辈。敢问前辈，那莲花之中……”
“他在重塑真身。”
李长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既然来了，便在那看着。这最后一段路，也该让你们这对父母，好好看清楚。”
话音落下，李长青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那原本笼罩在石村上空，向武魂城投射画面的光幕，此刻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画面不再局限于现在的场景。
一股岁月长河的波动荡漾开来。
“他这一生，太苦。”
“你们只知他如今战死七神，名动八域，却不知他这一路是如何从泥泞中爬出来的。”
李长青的话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界壁，回荡在每一个观看者的耳畔。
紧接着，光幕上的画面流转，开始倒流。
那是一座恢弘古老的府邸，武王府。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的模样，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是灿烂，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五色雀跑，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那就是幼年的石昊。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武魂城广场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可爱的孩子。”
小舞忍不住轻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喜爱。
然而，下一刻，画风突变。
画面转入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
年幼的石昊被带到了这里，带他来的，是一个面容姣好却神色阴毒的妇人。
“那是……重瞳者石毅的母亲？”
比比东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妇人眼中的寒意，身为上位者，她太熟悉这种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眼神了。
密室之中，阴风阵阵。
幼小的石昊被禁锢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他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不断地挣扎着。
“大娘，昊儿怕，昊儿想回家……”
稚嫩的哭腔，让闻者心碎。
但那妇人无动于衷，手中多了一柄散发着幽光的骨刀。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妇人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毅儿天生重瞳，那是上古圣人异象，若是再配上你这块天生至尊骨，必将无敌于天下。做点贡献吧。”
“至尊骨？”
宁荣荣捂住了嘴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出身七宝琉璃宗，自然知道“骨”对于魂师意味着什么。魂骨尚且珍贵无比，这长在体内的“至尊骨”，听名字就知道是何等逆天的天赋。
那是根基！是命！
画面中，刀落下了。
并没有任何遮掩，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张石床。
“哇——！！”
幼小的石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透过光幕，如同钢针一般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痛……痛啊！娘……爹……”
孩子在哭喊，在求救。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妇人冷酷的动作，以及刀锋划过骨骼的刺耳摩擦声。
她在活生生地挖骨！
将一个一两岁孩童胸口的一块流淌着符文的宝骨，硬生生地撬了出来！
这一幕，太过残忍，太过血腥。
哪怕是杀人如麻的鬼斗罗，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简直是畜生！”
戴沐白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双目喷火。
“对一个幼童下此毒手，这就是所谓的上界大族吗？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奥斯卡更是面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他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剧痛。
光幕中，手术还在继续。
那块沾染着幼童真血的至尊骨被挖出，随即被移植到了旁边另一张床上的少年体内。
那个少年，正是幼年的石毅。
失去了至尊骨的石昊，迅速衰弱下去，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他蜷缩在满是鲜血的石床上，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虚空，嘴里还在微弱地念叨着：
“疼……昊儿疼……”
武魂城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真相震慑住了。
他们之前看到石昊战七神，只觉得此人强大、霸道、不可一世。
可谁能想到，这个少年的童年，竟然是这样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这就是他的过去……”
胡列娜眼眶微红，她看向光幕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与敬佩。
在经历了这样的摧残后，不仅活了下来，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需要多大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