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百废待兴,记吃不记打的世家(1/2)
初春的风刮过河北平原。
风里没有泥土解冻的腥气,只有腐臭。
官道两旁的榆树立在荒野上,树皮被剥至齐人高,露出泛白的木质部。
树下烂泥里,半掩着白骨。几只乌鸦停在枝头,看着下方走过的车马。
邺城,原赵王府武库。
“丞相,西库、北库也都看过了。”一名吏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连扫地用的麻条帚都没剩一根。这邺城,是个空壳子。”
陈宫看着墙角的死鼠,脸色铁青。
六十万曹袁联军,加上三十万入关的异族铁骑。百万张嘴在这个冬天,把黄河以北的四州之地,刮得地皮下陷三尺。
袁绍死了,曹操逃了。留给楚国的,不是膏粱之地,而是一具生机断绝的枯骨。
陈宫走出府库,仰头看着天空。
“发公文,送往寿春。”陈宫语气沉重。
“急调步骘。把徐州、豫州的存粮,全数北运。”
……
邺城城楼。
吕布披着黑色常服,双手按在青砖城垛上。
护城河外,漫山遍野全是用树枝和破布搭起的窝棚。百万流民,像一片苔藓,覆盖了平原的角落。
哭声、咳嗽声、呻吟声,顺着风墙爬上城头。
这是战争的代价。
张辽走到吕布身后,抱拳行礼。
“大王。将士们请战。曹军残部退入并州,幽州尚有袁绍余孽。大军只需修整十日,便可平定北方。”
吕布看着城下那些瘦骨嶙峋、在泥水里翻找草根的流民。
“传令三军。”
吕布转过身,直视张辽。
“停止追击。收刀入鞘。”
张辽微怔。
“仗不着急打,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吕布指着城外那片难民潮。
“再打下去,孤就算拿下了幽州并州,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千里无鸡鸣的鬼域。孤要的天下,是有活人喘气的天下。”
军令如山。
徐州、扬州。
步骘接到公文,三日未合眼。他调空了户部库房。四十万后勤兵和工程营,放下兵器,推起独轮车。
水泥官道上,车轮滚动的轰鸣日夜不息。
一车车土豆、红薯,一桶桶粗盐,越过黄河,运入冀州、青州。
邺城外,几百口大铁锅沿河排开。
干柴塞进灶坑。沸水翻滚,切成块的土豆倒入锅中。
没有肉沫,只有粗盐。淀粉熬煮出的甜香,成了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生机。
楚军士卒赤着膀子,拿木勺在流民潮中维持秩序。
“排队!领粥!”
……
然而,粮食能救活快饿死的流民,却砸不开某些人紧闭的大门。
巨鹿郡,郡守衙门。
李二牛穿着青色官袍,腰挂县令印绶。他是太学结业的学子,被派来接管这座城池。
他坐在县衙大堂上。
堂下,没有三班衙役,也没有捧账册的主簿。
只有七八个穿长衫的老者排成一排。
“李县令。”
为首老者上前一步,将铜印和竹简放在公案上。
“老朽年迈,不堪主簿重任。郡里账目在此。请县令另请高明。”
老者身后的官吏也纷纷上前,放下印绶文书。
“下官家母病重,需回乡侍疾。”
“下官才疏学浅,不敢误了政务。”
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
放下印绶后,这群豪绅官吏没说废话,转身迈出大门。
李二牛看着空荡的大堂,看着桌上杂乱的竹简。
他翻开最上面一卷户籍册。
写着“城东张氏,男丁三口”,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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