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离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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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无他人。霍雨浩、萧萧、宁天、巫风、南门允儿…那些曾在这里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憧憬未来的同伴，一个都没有出现。

死一般的寂静在训练场上蔓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学院其他区域稀疏的魂力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场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武魂系院长言少哲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阴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他目光如电，扫过空旷的训练场，最后落在场中仅有的两人身上。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其他人呢？！”言少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霍雨浩呢？萧萧呢？宁天、巫风、南门允儿呢？！我不是说了，所有人，必须参加特训！立刻给我集合！”

贝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王冬则咬了咬嘴唇，将脸别向一边，不去看言少哲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说话！”言少哲一步踏前，封号斗罗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着两人碾压过去，“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史莱克的规矩，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就在贝贝和王冬几乎要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处缓缓传来：

“少哲。”

言少哲身体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训练场门口，一个身形佝偻、头发稀疏、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双眼浑浊，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正是史莱克学院真正的定海神针，海神阁阁主穆恩。只是此刻的穆恩，比大赛前更加苍老衰败，仿佛随时会撒手人寰。

“穆老！”言少哲连忙收敛威压，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焦急与愧疚，“您怎么来了？您身体要紧，这里的事情…”

穆恩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止住了言少哲的话。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训练场，扫过场中仅剩的贝贝和王冬，最后落在言少哲那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言少哲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

“他们…不是内院弟子。”穆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言少哲心头，“雨浩、萧萧、宁天…他们进入学院，才多久？”

言少哲一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穆恩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叹息：“他们，都还是孩子。刚刚经历过生死，目睹了同伴的惨死，背负着本不该由他们背负的失败和骂名。学院的未来，万年的荣耀，压在他们稚嫩的肩膀上，太重了。”

“你那样训斥他们，把他们最后的骄傲和尊严都踩在脚下，然后指望他们对你感恩戴德，对学院死心塌地？”穆恩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看透世事的苍凉：“少哲啊…你太急了，也太…高高在上了。他们，不跑…才怪。”

言少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昨日自己那番毫不留情的斥责，想起了霍雨浩等人眼中破碎的光芒，想起了今天空荡荡的训练场…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与冰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贝贝猛地抬起头，看向穆恩，眼眶瞬间红了。王冬也扭过头，粉蓝色的眼眸中涌起水光。

穆恩的目光转向场中仅剩的两人，那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欣慰，但更多的，是沉重与怜惜。

“贝贝，王冬…你们，很好。”穆恩的声音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留下，需要更大的勇气。史莱克…对不住你们。”

“不，穆老！”贝贝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是弟子无能！是弟子没能带领大家…”

王冬也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

“起来。”穆恩轻轻道，“史莱克的脊梁还没断。只要还有人在，…就还在。”

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这些话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躺椅旁的庄老连忙为他输入一道柔和的魂力。

言少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旷的训练场，看着跪地的贝贝和低头的王冬，又看看仿佛随时会熄灭生命之火的穆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番自以为是的、充满压力的斥责，非但没有凝聚人心，反而…加速了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巨轮的倾覆。

史莱克的未来，难道真的…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了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这位强大的封号斗罗，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而训练场上，只剩下贝贝压抑的抽泣声，和王冬紧握的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