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渡枯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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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又教了一遍，这一次冯默风终于是看明白了，坚定的点头道。
“张真人，我已经全部忘了。”
“好，好极了，那你去比试吧。”
说话间，张三丰将他刚才教授剑法的木剑直接抛到了冯默风手中。
冯默风顺手接剑，转而看向阿大道。
“请。”
眼看着二人即将动手，一旁观看的明教高手之中，有人认出了那阿大的身份，当即点破身份道。
“阁下原来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八臂神剑’方长老，阁下以堂堂丐帮长老之尊，何以甘为旁人仆役？”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八臂神剑方东白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剑术精绝，名动江湖。
只因他出剑奇快，犹如长了七八条手臂一般，因此而得名。
十多年前，听说他身染重病身亡，当时江湖中人都为之感到惋惜，不想他竟尚在人世，而且还拜入了汝阳王府门下，称为了朝廷的走狗。
只不过此时此刻，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冯默风和方东白相视而立。
冯默风当先出手，木剑横过，画个半圆，横斩而出。
方东白后手出剑，本想来个后发先至，靠着赖以成名的快剑，打冯默风一个措手不及。
岂料他出剑虽快，但出剑之际仍旧是慢了半拍，被冯默风的木剑平挡上倚天剑的剑脊之上，那木剑之上的劲道传出，倚天剑顿时一沉。
方东白平生百战于江湖，从未见过有人出剑比他还快，更未曾想到冯默风的剑招竟能如此精准凌厉，不觉赞道。
“好剑法！”
说话间，抖腕翻剑，剑尖向冯默风的右手肋下刺来。
冯默风面沉似水，仗剑回转，木剑和倚天剑双剑相交，再次击中剑脊，避开了倚天剑那锐不可挡的剑锋，各自一震而起。
方东白手中的倚天剑被这么一震，不住的颤动，发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
这两把兵刃一者是宝剑，一者是木剑，但避开了剑锋，那绝世神兵和木剑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冯默风这一招乃是以己之钝，挡敌之无锋，已是尽得了太极剑法的精意。
要知张三丰传给他的乃是“剑意”，而非“剑招”，要他将所见到的剑招忘得半点不剩，才能得其神髓，临敌时以意驭剑，千变万化，无穷无尽。
若有一两招剑法忘不干净，心有顾及，剑法便不纯粹，反而落了下乘。
大殿之中。
冯默风和方东白彼此试探了两招之后，方东白陡然间加快的出手的速度，施展出了赖以扬名的快剑绝学。
一时之间，只听得殿中“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四起，方东白剑招凌厉狠辣，以极浑厚的内力，施展出极锋锐的利剑，出极精妙的招式。
青光荡漾，剑气弥漫，殿上众人似觉有一团冷白的寒光在不断飞转盘旋，其中不断的散发出蚀骨的寒气。
冯默风沉着应对，手中一柄木剑在这团寒光周围，不停的挥剑周旋。
他的剑招远不如方东白那般凌厉，甚至完全不像是寻常武林剑客所用的剑招。
有道是，剑者乃君子之兵，直来直往，横劈竖斩，点刺穿扎，从来极少花式。
但是在冯默风此时施展出来，他的每一招均以弧形刺出，又以弧形收回，明明是一把木剑，在他手中倒好像是一柄无锋软剑似的。
此时此刻，双方瞬息之间已连过百招。
方东白快剑无影，冯默风则是以意运剑，看似笨拙以对，但是不知为何，方东白的剑招却渐渐迟滞了下来。
在场群雄除了张三丰之外，几乎无一人能够看出其中门道。
唯有张三丰抚须微笑，连连点头，显然颇为赞赏冯默风的太极剑法。
旁人看不出来，但张三丰又哪能看不出来其中的精妙。
冯默风这木剑挥动之间，引气聚势，每次绕着那倚天剑的剑锋挥出一剑，便好似放出一条细丝，去缠在了倚天剑之上。
细丝越积越多，似乎积成了一团团丝绵，将倚天剑整个都裹了起来。
这些细丝，并非有形有相的实物，而是一种气机！
这种气机不断的挥散，到了最后，甚至能够扰动方东白的剑招。
果不其然，两人顷刻之间，连过了百余招之后，方东白的剑招渐变迟滞，手中那把锐利无当的倚天剑便似在不断的增加重量一般。
五斤……十斤、二十斤……偶尔挺剑刺出，真气略有不足，便让木剑带着转了几个圈子。
方东白越打越怕，以他八臂神剑的快剑之名，连过百招，双方的剑锋竟然都不曾相交，实是他生平使剑以来，从所未遇之事。
冯默风便如撒出了一张大网，逐步向他收紧过来，令他倍感压力。
方东白连换六七套剑招，纵横变化，奇招无穷，旁观众人只瞧得眼都花了。
冯默风却始终仗剑画圆，旁人除张三丰外，没一个瞧得出他每一招到底是攻是守。
这路太极剑法只是大大小小、正反斜直各种各样的圆圈，要说招数，可说便只一招，然而这一招却永远出没无穷。
终于，只听得方东白朗声长啸一声，“嗬啊！”
怒喝之间，须眉倒竖，浑身劲力猛然一提，倚天剑中宫疾进，那是竭尽全身之力的孤注一掷！
冯默风见来势猛恶，回剑斜击，方东白手腕微转，倚天剑侧了过来，“咔嚓”一声轻响，木剑的剑尖已削断几寸，倚天剑不受丝毫阻挠，直向冯默风胸口刺来。
冯默风一惊，左手翻转，于瞬息之间手掐剑指，凌空探出，直接一记空手入白刃，钳住了倚天剑的剑身，右手半截木剑顺势向方东白的右臂斩下。
剑虽木制，但在他百年功力加持之下，其劲道威力早已如钢似铁，若是方东白不躲，那这一剑定是要将他的胳膊给斩断的。
方东白右手运力回夺，岂料倚天剑让冯默风左手两根手指钳住了，犹如铁铸一般，竟是纹丝不动。
此时此刻，他除了撒手弃剑之外，再无后招。
只听冯默风喝道：“撒手！”
方东白一咬牙，竟不松手，便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呲”的一声响，他一条右臂已给木剑打落，便和以利剑削断一般无异。
方东白不肯松手，原已存了舍手护剑之心，左手伸出，不等断臂落地，已抢着抓住，断臂虽已离身，五根手指仍牢牢的握着倚天剑。
冯默风见他如此铁血悍勇，既感惊惧，又生震撼，竟没再去跟他争剑，只道了一句。
“对不住了！”
方东白走到赵敏身前，躬身说道，“主人，小人无能，愿领受罪责。”
赵敏并未责怪，只道，“快治臂伤。”
如此一来，这阿大阿二阿三，三位高手邀战，皆被冯默风一人击败。
赵敏一时也无力再战，只得领着一众汝阳王府的高手离开了武当山。
………………
汝阳王府的高手一退，武当山上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冯默风找到张三丰，特意讨教了太极武学一事。
张三丰此时也只是初创此功法，虽隐隐及意，但于招式路数，其实并不完善。
冯默风特意和他探讨了一番。
二人皆是当世少有的绝顶高手，于武学的感悟早已经不再拘泥于俗世的拳脚招式，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冯默风修得密宗无上密乘和九阳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等诸多内功心法，延年益寿，于俗世间已历近两百年春秋。
他的功法和武学根底，自然是远胜过张三丰。
不过张三丰作为武学奇才，真正的武学宗师级人物，其对于武道一途的理解和感悟，却是远胜过冯默风。
武当后山竹林之中。
清风徐徐，群山掩月。
冯默风和张三丰闲坐林中，清茶半盏，明月相伴。
虽然冯默风早年间曾指点觉远和尚研习楞伽经，按照辈分来说，其实算是张三丰的太师父，但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在武道一途的见解上，张三丰的确值得他尊一句真人。
因而冯默风迟疑半晌，还是问道，“张真人，我有一事不明。”
张三丰微笑道，“前辈请说。”
二人这倒是各论各的，丝毫不逾礼数。
冯默风并未纠结这些俗礼，只好奇道。
“以张真人的武学造诣和内功修为，百岁高龄又何以足惜？为何真人却……”
张三丰抚须道，“道法自然，生老病死亦是天道轮回而已。我知道武林之中有不少先贤前辈，苦心钻研长生之法，但这些方法皆是夺天地之造化的逆命之举。天为我父，地为我母，凡俗众生何以能够欺天逆命？”
“……”
冯默风一时无言以对。
这欺天逆命这四个字，算是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如果不是当初的贪心作祟，他和黄蓉又何以遭此一劫？
远的不说，一直躲在天山灵鹫宫中的李云萝便算是一个明证了。
以李云萝的武功，她本可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风风光光的横行一世，但她却坐拥数百年的功力独守空楼，日日夜夜忧思惶恐，也算得上是天谴罪责了。
冯默风当下也不好再和张三丰讨论武道长生之事，只转移话题道。
“张真人，我早年间曾修行过密宗禁法，今日得闻西域金刚宗轶事，不知张真人可曾听说过西域密宗的名号？”
张三丰摇了摇头道。
“西域密宗乃是不出世的小乘教法，百年之间隐为秘辛，当今武林之中从未听过其名。不过我曾听闻少林有三渡神僧坐了数十年的枯禅。这枯禅一道，本非大乘教法，想来那三渡神僧或许会知道一些密宗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