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临渊何须多虑,能谈则谈不谈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还没亮透,大周皇宫的殿宇在晨光里露出一道道灰白的轮廓。
赵辰安走出寝殿,脚下没带一点声响,顺着青石板路,径直拐进了赵鼎的院子。
刚踏入院门,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吧唧吧唧的碎步声。
一个穿着天蓝缎面袄的团子正蹲在石榴树下玩泥巴。
赵念手里攥着半截枯树枝,肉乎乎的脸上沾着两道黑泥印子,正撅着屁股卖力地在泥地里刨坑。
听到动静,家伙猛地抬起头来。
看见是赵辰安,赵念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手里的树枝随手一扔,迈着两条短腿就朝着赵辰安倒腾过来。
“皇爷爷!”
家伙跑得东倒西歪,一头撞在赵辰安的腿上,两只沾满黑泥的手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的袍角,仰起粉嘟嘟的脸咯咯笑个不停。
赵辰安低头看着孙子,心头盘算了好几天的沉重算计,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
这软乎乎的肉团子抱在怀里,比什么灵宝都要让人踏实。
修仙问道,争权夺利,打生打死图个什么?
不就图家里这帮的能无忧无虑地在院子里玩泥巴?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家伙沾满泥印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怎么又把自己弄得像个泥猴?待会儿你爹出来看见,少不得又要板着脸训你。”
“抓地龙!”
赵念挺起胸脯,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着树根底下的泥坑,口齿不清地大声炫耀:“抓了好大一条,给皇爷爷看!”
“好,皇爷爷看见了,念儿真厉害。”
赵辰安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抱到旁边干净的石凳上坐好:“在这乖乖坐着,别踩水坑。”
正着,书房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赵鼎手里拿着一卷刚批完的公文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齐整的藏青长袍,眼圈底下带着淡淡的青灰,显然又是熬了大半夜。
“父皇。”赵鼎走下台阶,对着赵辰安躬身行礼。
赵辰安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儿子两眼,摆手道:“私底下用不着这些规矩。朝廷的政务再多,也犯不上天天这么熬着。身子骨要是垮了,后头一堆摊子谁来挑?”
赵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南疆几个新归附的王朝刚递了赋税账目,灵矿配额也得重新敲定,儿臣习惯了经手过目,不觉得累。”
赵辰安在石桌旁坐下,摸了摸衣角,直接挑明了来意:“我今天动身,去天外把守门人的事彻底做个了断。”
赵鼎目光收敛了几分。他把手里的文书放在石桌一侧,天生七窍玲珑心的敏锐,让他根本不需要多问,就能猜出赵辰安这一趟的决心。
“守门人的事,您上次回来时提过,它失控了。”赵鼎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
赵辰安点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那东西是个老死脑筋,困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出不来。它认定只有强行锚定规则才能救世,背地里却在一下一下磨着第三镇台的缺口。那缺口被它磨开一分,天地的本源灵气就往外淌一分。再由着它折腾下去,咱们的家底全得被它掏空。”
赵鼎听得很仔细。他没有问天外有多凶险,也没有劝赵辰安再缓几天。他很清楚,当爹的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明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动的地步。
“那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处理掉。”赵鼎看着赵辰安,语气格外果决。
赵辰安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儿子的干脆很是满意。办大事就得这样,瞻前顾后只会把自己拖死。
“好。”赵辰安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赵鼎的肩膀。
“父皇放心。”赵鼎重重点头。
离开赵鼎的院子,赵辰安穿过回廊,信步走进了乌兰雪的院。
院子里格外安宁,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廊下的铜风铃随着早风晃动。
乌兰雪正坐在廊下的木椅上,膝头铺着一件青灰色的厚实外袍,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兽骨针,正一针一线走着密实的针脚。
那是赵霄平日里最爱穿的劲装样式,领口特意用天狼皮滚了一圈暖绒的细毛。
听见院门口的脚步声,乌兰雪停下动作,抬头看过来。
看见是赵辰安,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把骨针别在衣料内侧,将外袍折叠整齐放在膝边。
“夫君。”乌兰雪站起身迎上前,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赵辰安走过去,目光在那件缝了一大半的外袍上停了停,开口道:“赵霄跟着我去域外。”
乌兰雪迎着他的视线,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意外之色:“我知道,他跟我了。”
赵辰安顺势在木椅旁的石阶上坐下。
乌兰雪也跟着坐回椅子上,顺手从旁边的炉上提起铜壶,给他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
“那臭子昨晚就跑过来跟我显摆,”
乌兰雪递过茶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跟着父皇去天外办大事,高兴得大半夜都在院子里擦刀。”
赵辰安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这子,身上雷火重,性子也燥,一点沉稳劲都没学到。天外那地方多凶险他根本没概念。他那一身神雷道体看着唬人,可真要碰上诡异的手段,他那硬碰硬的招式最容易吃亏。”
赵辰安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儿子虽然早就长大成人,修为也到了四极境巅峰,可当爹的总觉得孩子还是个愣头青。
那天外深处连神仙遗迹都碎成了渣,万一真动起手来,赵霄那脾气肯定第一个往前冲。
乌兰雪看着他有些紧绷的侧脸,伸手将他肩膀上飘的一片树叶拂去。
“赵霄长大了,不用你操心。”
赵辰安握着热乎的茶碗,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我知道,但我还是操心。”
自己养大的长子,哪能不管就不管?
乌兰雪笑了一下,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浮出淡淡的光泽。
当晚,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大周皇城上空。
天外没有星辰,只有一股令人烦闷的压抑感自上而下沉沉压来。
赵辰安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石桌上摆着一张摊开的兽皮图,上面勾勒着第三镇台周边的阵位布局。
他指尖跃动着一缕青冥木心焰,脑中反复推演着柳若霜提出的想法——
以十二天地灵火为引,借混元宗底层的规则,在天外重新炼制一座无形牢笼,将守门人的意志彻底锁死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