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比胜利更重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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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春天，亦庄试车场。

天阴着，雨不大，但很密。

斜斜地打在试车台上，把地面浇得发亮。

张大川站在控制间里，面前三块屏幕亮着。

陈小北在旁边做记录，另外两个技术员盯着燃料阀和氮气吹除。

陆远、于晚晴、王凯旋站在防护墙后面。

蒋旭操控一架无人机，从空中悬停，镜头对准试车台。

“各岗位报告。”

“燃料就位。”

“氧化剂就位。”

“点火系统就位。”

“测控就位。”

张大川把手放在点火按钮上。

“五、四、三、二、一。”

按下去。

蓝白色的火焰从喷管里喷出来，穿透雨幕。

马赫环在雨中显得格外亮，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打上来的雷。

试车台在震，防护墙在震，所有人的胸口都在震。

推力曲线往上爬，温度分布均匀，振动频谱正常。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

张大川盯着数据面板，一切正常。

五十秒。

突然，面板上出现一个极微小的异常波动。

温度分布中段偏右的区域，数值开始缓慢爬升。

幅度很小，在正常范围内，可斜率不对。

正常波动是有规律的，这个没有规律，它在加速。

张大川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他抢过话筒。

“所有人后撤！紧急泄压！快！”

控制间里三个人同时按下了紧急泄压阀，燃料管路切断。

氧化剂管路切断，氮气吹除系统自动启动，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发动机在最后一刻被安全关停。

没有爆炸，没有大火。

只有白烟从试车台上腾起来，被雨打散。

控制间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喘气。

陈小北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张大川浑身是汗，他推开控制间的门，跑向试车台。

喷管部分烧蚀，喉衬内壁出现了一片剥落。

涂层在极限工况下出现了撕裂，露出了

面积不大，但很明显。

如果是全推力运行，这片剥落会扩展，最终导致喷管烧穿。

张大川蹲在发动机前，他没有骂人。

他伸手摸了摸剥落的边缘，涂层碎片一碰就掉。

他把碎片捡起来，放在掌心。

王凯旋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他蹲下来，看了看剥落面。

“我的锅。下次我给你更好的。”

张大川摇头。

“不是你的锅。是我把安全边界算得太死。”

“怎么讲。”

“我让涂层一直贴着极限跑。它扛住了实验室条件。可实际工况有波动。温度场不均匀。我按理想值算的。没留余量。”

“余量留多少。”

“至少百分之十五。我留了百分之五。”

王凯旋沉默了一下。

“那下次我涂层再提一个等级。”

“不用。是我算法的问题。你那个涂层没问题。”

“可它剥了。”

“因为我逼它太紧。”

两个人蹲在发动机前，争论着。

雨还在下，打在他们身上，打在那台还在冒热气的发动机上。

陆远站在防护墙后面，他没打伞，雨淋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

他看着两个老伙计在喷管前争论，一个说是自己的锅，一个说是自己的错。

谁也没推卸，谁也没说“都怪你”。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胜利都重要。

胜利是结果，可这个场景是过程。

他们在用血肉重新学习怎么造星星，没有人是孤军，没有人会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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