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梅花未开香自来(1/2)
大周历二百九十四年的冬月,寒意渐深。
神京城外,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满载著来自九山县的贡麦,源源不断地运入京畿各大官仓。
那金灿灿、粒粒饱满的麦粒,不仅填满了粮仓,更在神京的朝堂上下,乃至市井坊间,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澜。
亩產八百斤!
这在过去是难以想像的数字,如今却成了九山县板上钉钉的政绩。
朝野震动,皇帝陛下龙顏大悦,亲自下旨,命吏部抽调精干人手,组成专门的考功使团,不日启程前往九山县,对县令张良进行单独、详尽的考功。
这已非寻常的吏部考评,而是带著圣意的特殊嘉奖与考察,其规格之高,暗示著张良的名字,已然真正进入了帝国最高层的视野。
一时间,“九山张良”四字,在神京官场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
然而,与九山县和神京朝堂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右相府深处的一片清寂。
谢冬梅自病癒后,便几乎足不出户,將自己关在了右相府特意为她布置的、灵气最为浓郁的静室之中。
她婉拒了所有闺阁密友的邀约,推掉了洛阳显贵圈子里大大小小的诗会、雅集,甚至连府中的日常走动都极少参与。
她如同一株悄然扎根的寒梅,將自己深深埋藏起来,只专注於一件事——修行。偶尔有数地陪父母亲外出饮宴。
右相府的下人们偶尔能感受到静室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以及若有若无的凛冽寒意,但无人敢去打扰。
谢家大小姐仿佛在神京这座繁华帝都中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模糊而神秘的背影。
这种反常的沉寂,却意外地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姬昌兴,当今皇帝长子姬轩玄的第五子,身份尊贵的皇孙。他年纪与欧阳新涧相仿,约莫二十出头,已是练气第三境的修为。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是大周境內唯一得到官方承认、底蕴深厚的道宗——“天师道”当代掌教张天师一脉的的嫡传弟子,地位超然。
姬昌兴对谢冬梅並非初见。在他年少尚未离家前往玄清道宗修行时,便已听闻洛阳城中有“十姝”並立,艷冠群芳。
朝堂之上权贵后裔之中两位女子最是驰名。
一位是郑国公府欧阳家的掌上明珠欧阳珏,明艷大方,才情卓绝;另一位便是右相府的右相孙女谢冬梅,清冷如梅,气质出尘。
他曾在几次宫宴或世家聚会中远远见过她们几面,彼时虽年少,但那份远超同龄人的风姿,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尤其是谢冬梅,那份不刻意迎合的清冷,与手帕之交言谈中表现出的活泼可爱,娇憨可人,让他记忆犹新。
此番从天师道道宗修行归来,修为精进,眼界亦开阔许多。
他本想著,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或可试著接触一下当年印象颇佳的两位佳人。
然而,刚一回来便听闻了一个令他颇为意外的消息:欧阳珏竟已与九山县那个名不见经传、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县令张良订下了婚约,行了文定之礼!
这个消息让姬昌兴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欧阳珏明媚如火,却又温婉如菊,是他少年时颇为欣赏的类型。如今佳人已名花有主,且对象是那个在边陲之地闹出不小动静的张良,这让他对张良此人,也莫名地多了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竞爭心態。
既然欧阳珏已无缘,作为皇孙,姬昌兴的目光自然更多地落在了另一位“洛阳十姝”之一——右相孙女谢冬梅的身上。
相较於欧阳珏的明艷,谢冬梅的清冷孤高,在如今的姬昌兴看来,似乎更契合他道宗嫡传弟子的心境,而很多时候与同龄姐妹们嬉闹的谢冬梅又活泼可爱,娇艷动人。
他听闻谢冬梅回京后便深居简出,潜心修行,这份专注与沉静,在浮躁的神京贵女中更是罕见。
这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和一探究竟的欲望。
他特意寻访,便是想见一见这位谢家小姐,看看当年那株清冷的寒梅,如今又绽放出了怎样的风姿。
三日前的一次饮宴,见到了谢冬梅,惊若天人。
就在吏部考功使团整装待发,准备奔赴九山之际;就在姬昌兴对那位“消失”的谢家小姐兴趣日浓,却苦於无缘得见之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得以窥见那株“寒梅”的真容。
那是在礼部侍郎李霍白府上的一场冬宴。
因国子监副祭酒、右相长子谢景忠亦在受邀之列,或许是出於让久居静室的女儿散散心的考虑,或许是谢景忠有意让女儿在適当的场合露面,以免外界过度揣测,而谢冬梅也想去见一见李霍白其人--曾经九山李家的靠山,因此难得地隨父出席了此次宴会。
宴会厅內暖意融融,薰香裊裊,宾客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姬昌兴本对这种应酬兴致缺缺,正与身旁一位宗室子弟低声交谈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整个人便是一怔。
只见谢景忠缓步而入,而跟隨在他身侧的那道身影,瞬间攫取了大厅內许多人的目光。
正是谢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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