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不如明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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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画禕抬眼看向来者。
同是女修,环肥燕瘦,姿容气度各异,她见过多次,也不得不承认,紫灵这晚辈確实生得极美。
若要寻一位能在纯粹容貌上与之分庭抗礼之人,她至今也未曾见过。
女子之间,虽对容貌高下自有评判,但真到了紫灵这般层次,便如同元婴修士的境界壁垒,已臻化境,难分轩轻。
若说非要相较,元瑶凭藉那股天生的狐媚风情,或可稍稍弥补一二。
然而,单论那份纯粹无瑕的“漂亮”,紫灵似乎仍要胜出那么一线。
这点微末差距,於寻常人眼中或许难辨,但在她这般新晋元婴中期的修士眼中,还是能看得出的。
只不过,神態姿色本就各擅胜场,元瑶的媚骨天成,紫灵的明艷不可方物,各有其动人之处,这点差距便又被各自独特的风韵所弥平,终究是春兰秋菊,各占胜场。
“庄前辈。”
紫灵盈盈一礼。
“晚辈冒昧打扰前辈清修,实因————”
庄画禕声音平和,“无妨,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灵盈盈一礼后,直接开门见山道:“庄前辈。”
庄画禕目光平静,语气带著几分元婴修士的淡然与洞悉:“不必如此拘礼。此处並无外人,有话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太过为难之事,我不会拒绝。”她心知肚明,对方所求,多半是看在陆江河的情面上,她愿意给这份情面一个倾听的机会。
紫灵闻言,心中微定,再次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道:“那晚辈便斗胆,说句得寸进尺的话了————庄前辈,您————您能否屈尊,担任我妙音门名义上的元婴祖师”
话一出口,她便立刻解释道:“並非是为了晚辈自身,实在是为了妙音门上下这许多女弟子们的將来考量。”
庄画禕手腕上流转的水墨长剑悄然消散,她目光平静地落在紫灵身上,並未立刻拒绝,反而问道:“这是陆先生的意思”
紫灵摇摇头,姿態恭敬:“回稟庄前辈,完全是晚辈的一厢情愿。”
庄画禕微微摆手,动作间带著元婴修士特有的从容与洞悉:“以妙音门如今的声势,其实並不缺供奉或名义上的长老。陆先生行事,向来有始有终,这一点你不甚了解,我却深有体会。若你真是他心中所系之人,临行前,他必定会將诸般事宜安排妥当,断不会留下这般疏漏,更无需你此刻来寻我强求。”
她顿了顿,语气虽淡,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你今日所求,恰恰说明你並未真正领会到他的用意,说句或许不中听的话,这般行事,於你而言,实属不配。”
紫灵闻言,她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你心性也算坚韧,能將妙音门经营至此,足见能力。只是,你的心思,终究过多地系在了他”身上,大道在前,终究要靠自己走。”
紫灵不知可否,“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去想。”
庄画禕直接打断了她:“说来说去,此事我不可能答应你,我与陆先生有三百载护道之约在先,此乃我道心所系,重中之重。护佑辛如音周全,是我当前唯一承诺。力所不能及之处,心有余而力不足。此事,我想你应该清楚得很。”
庄画禕的话语出口,已然超脱了境界与尊卑的藩篱。
“这般浅显的心思,以你的聪慧,静下心来时未必想不到。只是凡牵扯到陆先生之事,便如同陷入泥沼,让人心绪难平,尾大不掉。明知是妄念,是强求,却依旧忍不住要去想,要去试,这其中的缘由,不光是你,我心知肚明。”
一人早有准备,另一人则完全措手不及。
彼此心照不宣。
表面谈的是琐事,实则句句是试探,都想从对方口中探知陆江河的下落。
紫灵起身,向前踱了几步,在庄画禕对面深沉的石凳上坐下。
她状似无意地提及:“说起来,妙音门的商路倒是未曾萎缩,贸易额一直维持著。”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两人都明白,这表面的繁荣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正的关键,始终繫於那道消失的身影陆江河身上。
正当两人各自思量,心绪难平之际,第五十层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波动。
有人登门求见。
庄画禕端坐未动,元婴中期的强大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便“看”清了来者。
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紫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
庄画禕撤掉洞府禁制后,身穿白色衣袍,秀髮隨风轻扬。只见一位女子自外翩然而入,正是凌玉灵。
她进入之后,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稳稳落在歇山亭中。
凌玉灵对著庄画禕盈盈一礼,隨即带著几分熟稔的自在,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姿態自然,並无寻常修士面对元婴中期大修士时的拘谨。
庄画禕见状,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能如此屈尊降贵亲临寒舍,倒真是蓬毕生辉了。”
凌玉灵摆摆手,语气爽利,带著星宫少主特有的直率:“庄前辈快別打趣我了。我此来,一是告知诸位一声,二嘛,也是以我星宫少主的身份,给诸位带个消息,或者说————
做个保证。”
她目光扫过亭中二人,最后落在庄画禕沉静的眸子上,继续道:“陆先生离开前,曾与我父母有过约定。他替星宫解决某件事情,而我星宫,则需在天星城势力范围內,全力护佑与他有关联之人的周全,不受任何势力凯覦侵扰。”
听到这话,庄画禕和紫灵皆是沉默不语。
她们都没想到,陆江河在无形之中竟做了如此之多。
这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周全得多,简直是將各方的后顾之忧都彻底解决了。
紫灵心思最为敏锐,反应也最快,她直视著凌玉灵,直言问道:“如此重要的消息,恐怕也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吧按理说,一道传音符籙便足以告知。能劳动道友亲自登门传递,其中分量,想必远非寻常知会可比”
凌玉灵闻言,唇边漾起一丝轻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目光扫过庄画禕沉静的面容,最终落回紫灵身上,声音清晰而坦然:“紫灵妹妹果然通透,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点到即止便好。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甚至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无论你我心中作何想,从此刻起,不论將来是何等局面,我们星宫与诸位,都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这一点,无论再怎么解释推脱,都是时势洪流裹挟下的必然。於我而言,於星宫而言,唯有彼此接受这份牵连,坦然面对,才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选择。
,,紫灵略一沉吟,直言道:“道友说了这许多,我却不信单凭此一点,便足以令你屈尊前来,想必其间还有我等未知的考量。事已至此,也无谓论什么尊卑先后了,不妨明言,星宫————或者说你,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