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要塞內的血肉磨坊(2/2)
“顶住——!!!”老巴里安的吼声在门洞內壁激起迴响,压过了敌人的喧囂。
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盾墙前排的士兵们,包括马可斯,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的力量,將肩膀死死顶在盾牌內侧,双脚死死抵住地面,身体前倾成一个角度。
“嘭!嘭!嘭!”
第一波衝进来的弗里士兵狠狠地撞在了盾墙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盾墙猛地向后一震。
马可斯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撞在盾牌上,透过手臂和肩膀,几乎要把他的骨头震散架。牙齿狠狠咬在嘴唇上,血腥味瞬间在口中瀰漫开。
他听到了身旁刀疤脸发出的闷哼,以及后面士兵被挤压踩踏的痛呼。
“捅!给老子捅死他们!”老巴里安在盾墙后方咆哮。
几乎在他喊出的同时,盾墙缝隙和上方猛地刺出十几支长矛!矛尖带著寒光,精准或仓促地刺入挤在盾牌前的弗里士兵的身体。
惨叫声、怒吼声、金属撕裂皮肉的声音、钝器砸在盾牌上的声音瞬间混杂在一起,淹没了所有其他声响。
一个弗里士兵的脸几乎贴在了马可斯盾牌上方的缝隙处,那扭曲的、充满血丝的眼中只有疯狂。他手中的战斧高高举起,就要朝著盾牌上方劈砍。
马可斯根本来不及思考,右手握著的斯帕达剑本能地从盾牌侧面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出去!
“噗嗤!”
冰冷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对方柔软的腰腹。
那弗里士兵高举战斧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疯狂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取代。马可斯猛地抽回剑,一股温热的液体隨著剑刃的拔出喷溅在他的臂甲上。
那士兵像一袋沉重的麦子,软软地滑倒下去,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在脚下。
“干得好!”刀疤脸的声音在嘈杂中嘶哑地响起,他正用盾牌死死顶住一个试图用蛮力推开他盾牌的弗里壮汉,同时手中的短剑从盾牌上方狠狠刺下,结果了另一个试图攀爬的敌人。
盾墙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每一次撞击都让阵线摇摇欲坠。
有人倒下了,发出悽厉的惨叫,盾墙立刻出现缺口,后面的人立刻被狂暴的敌人拖出去砍死。但旁边的人又会红著眼,嘶吼著填补上去,用盾牌顶住,用武器疯狂地还击。
门口这处通道的地面很快被粘稠的血浆覆盖,踩上去滑腻异常。尸体在双方脚下堆积,反而形成了一道阻碍后续敌人衝击的障碍。
马可斯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覆捶打的铁胚。手臂早已失去知觉,只是麻木地顶著盾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刺痛和浓重的血腥味。汗水流进眼睛,视野一片模糊。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动作:顶住盾牌,从缝隙里刺出短剑,格挡从盾牌上方或侧面劈砍过来的武器。
“第二排!顶上来!第一排退下喘口气!快!”老巴里安的声音像是一道救命的符咒。
后面的士兵立刻嘶吼著向前挤压,用盾牌抵住前排士兵的后背,手中的武器越过前排的肩膀向外乱刺乱捅。
马可斯和刀疤脸等前排战士只觉得后背压力一松,立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艰难地从盾牌的缝隙中向后缩身,退到第二排的位置。
马可斯几乎是瘫靠在后方一个倾倒的石柱基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像是要炸开。
他甩了甩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低头一看,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的皮革缠绳。
他扯下头盔,冰冷的空气终於接触到滚烫的头皮,带来一阵清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视线扫过战场。
盾墙还在,在第二排士兵的支撑下暂时稳住了。
但门洞外的弗里人如同无穷无尽,一波倒下,立刻有更多涌上,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击。
战斗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消耗,看哪一方的人命和意志先被磨光。
“喝口水”旁边递过来一个脏兮兮的水囊。
是刀疤脸。
他也退了下来,背靠著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已经凝固成黑紫色,和他本身的刀疤融为一体,显得更加凶悍。但他递水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马可斯没客气,接过来猛灌了两口。水带著一股皮革和铁锈的怪味,但此刻胜过任何琼浆玉液。清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让他稍微缓过来一点。
“谢了。”他把水囊递迴去。
“省著点,”刀疤脸只抿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地塞好塞子,“鬼知道这鬼地方的水能撑多久。”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血肉横飞的盾墙防线,又瞥了一眼马可斯:“你小子,刚才那几下挺利索,不像新兵蛋子。”
马可斯扯了扯嘴角,就在这时,一个粗糙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对,就是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