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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池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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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5月29日。

灾难发生后第710天。

消息是慢慢渗出来的。

不用谁特意去传。而是那天下午清人拉帘的动作本身就像往池子里扔了一块石头,当时水面什么也看不见,但波纹已经在水底走了。

头一天晚上没有人问。食堂吃饭时安静得跟平时一样,只是少了几个惯常占角落的散户,他们被清到冷库北侧去了,还没放回来。

到了第二天,也没有人直接问——但挖沟的工地上有人閒聊,话头绕来绕去,绕到“昨天交换点那阵子关门是咋回事“。

白朗不在交换点,什么也没看见,含糊了一句“检修捲帘门“,对方没再追,却也没真信。

真正变味是第三天。食堂后面存水的地方,水声哗哗盖著人声,两个人蹲在水池旁边,一个说“听人讲外面有搞头了“,另一个问“什么搞头“,回了句“不晓得,反正有人在整路“。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被倒水声一盖就没了。

於墨澜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水声忽然大了一截。

他没停。封口只改变信息走的管道,不改变它要走的方向。

他能做的不是堵嘴,是让它停在“外面有动静“这一层,不让它沉到“有军队要来收编我们“那一层。大坝的教训够了。

上午,於墨澜叫陈志远来调度室。门关上。

陈志远把本子摊在桌上。

前天谈话时他记的,字写得急,有些笔画没收尾,歪歪扭扭攀在格线上。於墨澜没急著翻,先把那天的场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渝都联防,这个词跟何妙妙抄的广播能对上。

西南军区出来的,灾后自己拉的,不是灾前那个编制,是新长出来的东西。有多大不知道。但圆脸的说“水路一段,陆路一段“,他们有船、有码头,控制长江中上游,有飞弹。那不是游击队能撑起来的家底。

北方也有人,太行一带。问到这里的时候对方收了线,什么数字都没给。之前听说过官方在保康,离得不远。

於墨澜在心里把这根线標粗了。对方嘴越紧,东西越重。

“各管各的“,圆脸用的这四个字;然后瘦高个漏了一个“矿“。两个政权,各据一方,已经见过血。还有没有其他的,不知道。

沿海。两个字就盖了棺——“没了“。

包括林芷溪的老家,包括那个他们跑出来的临江,不管是海啸、地震、洪水还是黑雨,没了。

黑雨那段……“接触以后高烧、病变“。於墨澜记得瘦高个说这话时的语速,快而流利,像背了很多遍的手册。到嘉余对不对,另说。最近营地里没发黑雨病,也没有瘟疫,但医务室那边压著两个低烧不退的老人。

然后是最后那句:池壁方向別去。

於墨澜拿铅笔在本子空白处画了两道短线,理了理脑子里的节奏。

“你觉得几成真“他问。

陈志远用指甲颳了刮笔帽上一块乾漆,没抬头。“渝都在,干线在通,干线,应该就是长江沿岸,跟广播和我们已知的消息咬得上。梁章说的那些,这些人的身份气质,还有装备,这种东西编不出来。有后方,有组织是肯定的。花这么大力气编一套假世界来骗嘉余,不值当。“

“黑雨呢“

“像內部培训材料里摘出来的。在渝都可能成立。放嘉余,得打折。“

於墨澜把铅笔搁下。“池壁。“

陈志远这次停了一会儿。他把笔尖搁在本子上,没写,慢慢转了半圈。“干线上清的是武装——他原话说的是拦车的、设卡的。池壁要么在干线上,要么在干线能够到的地方。要么他们动了干线。“

“还有几个问题那天没问。“於墨澜换了方向。

“哪几个“

“大坝、沧陵。他们的船除了运兵还跑什么线。沿海往內陆撤的那批人走的什么路。“

陈志远看著他,把笔帽盖回去,盖得很慢。“没问是因为——“

“一问就暴露底牌。“於墨澜的嗓子发涩。“提大坝,他们马上知道咱们跟那边有瓜葛。提沧陵也不行,陈老大……这些口子不能从正面开,得绕。“

提陈老大的时候,陈志远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几个人还在这附近“陈志远问。

“说不准。没法跟,会被发现。也许当天就走了。“於墨澜说。

沉默了几秒。桌面上铅笔灰和纸屑混在一起,灰扑扑的一摊。

陈志远把本子合上,夹进腰间的帆布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像还有什么想问的,最终只是摁了摁门框上翘起来的一截铝条,拉开门出去了。

於墨澜没追问。调度室空了以后安静下来,窗外的光斜著照进来,在桌面上拖了一条灰白的亮印子。

大坝。那块被飞弹炸出坑的地方。他们提前逃出来的废墟。於墨澜知道动飞弹这种事,是军令线以上的信息,不是三个前站兵能鬆口的。

沧陵,提到进攻沧陵就会吃飞弹。这个地名也是禁忌。

他当时没问,不是忘了。那会把自己从“一个聚居点管事的“变成“跟大坝和沧陵都沾著关係的人“。在对方的报告模板里,字会怎么写,他不敢赌。

那三个人也不能杀。他们出来之前一定会报位置,如果那三个人死在哪里,相信那个地方的下场也不会好。

先搁著。渠道不是只有嘴这一条。

下午,乔麦回来了。

她是前天一早出去的,没骑徐强修好的那辆自行车,而是骑的跨斗三轮摩托,沿县道往正南。於墨澜让她带了对讲机,两小时报一次。前天下午报了三次,都说“没事“。昨天没回来,於墨澜让杨滨在那边多盯了一夜。

现在她回来了。鸭舌帽歪著,脸上灰扑扑的,夹克袖子上蹭了一道黑。

她把车停在冷库外墙,走进调度室,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三颗大弹壳搁在桌上。然后解下腰间別著的手机,点亮屏幕,翻到相册递给於墨澜。

第一张照片:一截烧焦的木桩钉在路边,上面有块铁皮,红漆烧得斑驳,认得出几个字——

“……壁……过路……费……“

於墨澜接过手机,两根指头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在哪拍的“

“南边大概四十公里。“乔麦蹲下来喝了口水,用袖子擦嘴。“县道到头往东拐,有一段跟高速並行的辅路。辅路有个路口,两边搭了棚子,铁丝网拉过去挡著路。“

“有人“

“没人了。“

於墨澜等著。

“棚子烧了,铁丝网被碾断了,轮胎印很宽,军用那种重车,地上有弹壳。“她点了点桌上那三颗。“12.7毫米的,棚子后面的矮墙全是弹孔,都快射塌了,打了不止一轮。“

她指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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