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耀州沈冽!(求追读!)(1/2)
洺州城外,大雨愈来。
杨安正领著麾下的契丹骑兵在村舍间穿梭,马背上驮著的是刚抢来的绢帛,马后拽著的是哭嚎的妇孺。
这倒是乱世最寻常的情况。
武夫杀人越货,以此为升迁之资,胡虏南下劫掠,以此为立国之本。
在那泥墙下,一名妇人正被两名辽卒死死按住。
那妇人髮髻散乱,满脸污泥,却仍拼死护著身后那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那孩童虽被嚇得面无人色,竟也生出一股子初生牛犊的狠劲,对著这群满身血腥气的甲士嘶吼。
“杀千刀的胡虏!我爹是义武军的!等他带著大军杀回来,定要把你们通通砍了脑袋餵狗!”
“义武军”
这话落进杨安耳中,换来的却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杨安勒住马,斜眼看向身旁那名面色阴沉的副將,语带讥讽。
“李指挥,你听见了么这小畜生说他爹是义武军的。
说起来,你这前义武军的主子,倒是不如一个奶娃娃有骨气。
作何感想”
那副將名叫李殷,现任这支辽骑的副將。
在此之前,他確实有个更响亮的身份。
晋义武军指挥使。
当年杜重威投降,耶律德光南下,定州首当其衝。
李殷也是在那时识趣地纳了投名状,带著麾下的汉家儿郎换了契丹人的皮。
李殷眼角微微抽动,鼻头竟是无端一酸。
在这乱世混跡久了,良知早已是累赘,可那孩童口中义武军三个字,却还是扎进了他刻意遗忘的旧事里。
曾几何时,他也是领著这等血性儿郎在边关巡视,护持百姓。
可如今,他却站在胡人的战马旁,看著属下的妻儿在泥潭里挣扎。
“天下大势,本就该是归辽。这小儿无知,妄谈什么义武军。”
李殷低著头,声音乾涩,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赔笑。
为了在那麻答麾下討一条活路,不仅要卖了自家的脊樑,还得陪著这帮胡虏去践踏自家的根底。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便由你送他们上路吧。”杨安撇了撇嘴,眼中嘲讽之色愈浓。
“也算是给你的义武军,断了这最后的念想。”
李殷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紧紧攥著拳头的孩童,又看了看那绝望的妇人。
手中的横刀重逾千钧,却迟迟拔不出来。
投降並不可耻,可耻的是当你投降之后,还得亲手去掐灭那些曾经信任你的人眼里的光。
就在李殷缓缓向前,那村妇绝望闭眼之际。
天际忽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著,滚滚雷声如万马奔腾,自南方天际席捲而来。
雨如瓢泼般倾泻而下。
这雨,来得太快,太狠。
老天爷仿佛也看不下去这满地的腌臢,要用这无根之水洗刷这世间的罪孽。
杨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欲出言催促,却在那迷濛的雨幕尽头,看到了一道暗黑色的线。
那线条起初极细,却在那奔雷声中迅速壮大,化作一股铁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此方推进。
“上马!迎敌!”
杨安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將,那股直觉瞬间压过了戏謔的心思。
他厉声嘶吼,麾下的契丹精骑虽还在抢掠,反应却也不慢,纷纷翻身上马,想要在大路之上列阵。
“放箭!射死这帮南蛮!”
杨安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心中疑惑。
郭从义的大军早已被打散了气势,这洺州城附近,哪里还有这般规整的骑兵
然而,这老天今日存了心要跟辽人做对。
那雨势太急、太湿,契丹人手中那张筋角合成的皮弓,在这一刻竟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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