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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城市流浪60天》完结(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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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访者想了想,问得更尖一点:“你会不会觉得,是你把火点起来,转头却只是在旁边拍摄”

罗宇沉默了几秒。

“这问题问得挺狠,但我自己也这么问过自己。”

“前一阵子,我特別烦別人说“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这种话。”

“因为当你接受了夸奖,你就顺便也得接受骂声。比如这次,有人就觉得,是我害”他们失去了一个庇护所。”

“所以你怎么回答”採访者问,“如果有人当面这样质问你:你害他们无家可归”。”

罗宇想了想:“我可能会先说一句“对不起”。

“6

“不是那种程序化的sorryifyoufeeloffended,而是我真的对你现在的处境,感到抱歉。”

“然后我会很老实地告诉他——

“我拍这部片子的时候,没有预料到会带来这种副作用。”

“但既然发生了,我不会假装一切都只是系统问题”、跟我无关。”

“所以我把它拍进去。”

“希望下一次,当我们在討论类似项目的时候,不只是討论怎么拍得好看”,还要提前討论”

“万一真的火了,有没有承接这些后果的能力”。

採访者看著他:“你知道有些观眾会说,,哎呀,你想太多了,我们看看节目,又不是真的要改变世界。”你怎么回应这种话”

罗宇笑了笑,耸耸肩:“我一点也不指望一部纪录片能改变世界。”

“但它可以改变几个很具体的东西””

“比如,一条捐款连结的点击量;”

“比如,一个议员在开会时提到某个词汇的次数;”

“对拍的人来说,这是责任。”

“对看的那个人来说,是自由。”

“他可以只看完就关掉手机,完全没问题。”

“但我至少得保证,如果有哪怕百分之一的人因为这个纪录片了解到这个阶层,又或者走上这条路。”

“这个纪录片能给他们心中的某些疑惑做出解答。”

採访者顿了顿,轻声问:“你觉得你现在,算是找到一种平衡了吗在“讲故事”和承担后果”之间。”

“暂时的平衡吧。”罗宇说,“就像走钢丝,你永远不可能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掉下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確定性。”

“我能做的,就是在拍摄方面积累经验。”

採访者翻到最后一页,念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现在给你十秒的时间,对著镜头,对那些因为纪录片而跑去庇护所门口打卡”的人说一句话。”

“你会说什么”

罗宇看向镜头。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谢谢你愿意花时间走到那扇门前。”

“但如果你已经到门口了,不妨再多做一件事。”

“比如,放下手机,看一眼排队的人。”

“如果你拍了一张照片发推特,没关係。”

“只是,也许你可以在那张照片配文里,附上一行庇护所的募捐连结,或者写下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如果你只是路过,也没关係。”

“只要,当你下次在网上看到有人隨口骂他们蛀虫”的时候,你肯愿意在评论区打下一句”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这对你来说,只是手指多动几下。”

“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少一层被判死刑的刻板印象。”

採访者合上稿件:“好,最后一个问题”

“你自己,还会回那个地方吗”

罗宇没有回答,镜头再次拉远,直到画面彻底变黑。

浮现出来的,是庇护所的现状:

2026年4月,查令十字街旁侧箱,庇护所扩建。

画面先是一张旧照片:铁门、生了锈的锁、被风吹起角的“暂时关闭”通知。

照片在屏幕中央停了两秒,隨即被一块新的画面“擦”出去。

新的门口,铁门换成了带玻璃的小木门,门上方多出了一块崭新的蓝色牌子。

白色字一行一行:“圣巴拿巴庇护中心伦敦分站”

一由本区市政、新艺术公司、希望影视公司以及公眾捐款共同翻新扩建。

镜头缓缓拉近,门自动打开。

画外是那个接电话女人的声音。

“这是重新开放后的庇护所。”

镜头切到內部。

原本拥挤的走廊变宽了一些,左右两侧是整齐的铁架床。

墙面重新刷过漆,贴著疏散图和醒目的红色“aiucapacity:108”字样。

字幕打在角落里:

扩建后床位:由原来的40张,增加到100—108张浮动床位。

新增白天开放的“日间休憩区”。

镜头带过一间小小的日间活动室:

十几把拼起来的木椅,几台旧电脑,两盆长得还不错的绿植。

几个流浪汉围坐在桌边,有人翻报纸,有人盯著墙上的天气预报。

字幕:

2026年春,纪录片播出后,大卫安德森成立希望基金会。

新艺术公司承诺將nft《流浪者》系列收入的一部分,承诺每年固定捐给本片中出现的庇护所。

紧接著,镜头再次变黑。

一张张罗宇在流浪时採访过的流浪汉照片像是走马灯一样,依次闪过。

【帕维尔加克:62岁,北约克郡人,无儿无女,身体残疾】

【身体残疾的福利被停,靠著政府的救济金无法生活,只能推著轮椅,走上伦敦街头乞討】

【现在——】

黑屏被一点光撕开。

画面里,是一张新的照片。

同样的那张脸只是背景,从街角,换成了一扇擦得很乾净的窗。

窗外是小楼的砖墙和一块不起眼的草地。

窗內,一盆小小的罗勒,叶子绿得发亮。

字幕缓缓浮现:

【帕维尔加克回到了北约克郡】

【在法律援助机构帮助下,部分残疾福利已重新申请成功】

【现在生活支出由政府补贴与希望基金会共同承担】

镜头拉远。

这是一个不大的单人房:

一张单人床,一台旧电视,一个书桌,上面整齐地码著几叠文件和一只放了半杯茶的马克杯。

帕维尔加克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著什么。

他身下的轮椅,也换成了电动轮椅。

【汤姆:申请到了新房,在苏格兰找到了一份工作,戒药机构持续跟进】

【德克森:进入了戒药机构,身体恢復顺利】

【李:————】

一个又一个老朋友的脸回顾。

但並不是全部,也有些人没有出现在画面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字幕也写了特別注释。

走马灯的最后一张,是一张罗宇孤零零坐在街头的照片。

画面逐渐定格。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仍然处在“隨时可能掉回去”的边缘】

【但至少,现在,他们掉下去的,不再是绝对的黑】

画面彻底变黑。

黑幕上,先浮现出一行小字:

本片拍摄期间,所有均在当事人同意与取景,符合当地法律法规部分人物姓名已作更改。

接著,一段一段的字幕开始往上滚:

特別鸣谢本片中出镜的所有街友、志愿者、社工、警员以及所有在镜头之外伸出过手的人特別鸣谢新时代、新艺术公司希望基金会bt公司枫叶慈善机构、爱河慈善机构————

特別鸣谢麦考利公爵大卫安德森下方是一行简洁的文字连结说明:

如果你希望支持本片中出现的希望基金会,请前往本片官网或扫描二维码获取更多信息。

字幕滚动到最后,画面停住。

最后一次浮现的,是那两句已经在採访里说过的话,被单独拉出来,居中,白字黑底:“我们以为自己与无家可归者不同。”

“但实际上,大多数人不过是在为了一张床、一顿饭而奔波,区別只在於,有些人有选择的权利,而有些人没有。”

片名的小標誌《城市流浪60天》在角落里亮起又熄灭。

纪录片,到这里,真正完结。

钱德勒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释怀。

(ps:锻刀大赛內容大概在十几章,很快会过度到荒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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