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丈量洪荒，慈悲显真意（1/2）

西方的风沙渐渐被甩在身后，一道身影从那漫天黄沙之中而来，其正是马元。

此刻的他散去了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锦绣白袍，换上了一袭粗布麻衣，手中多了一根随处可见的枯木拐杖。

从白虎一族祖地离开之后，他并未驾云疾驰，而是选择了丈量。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闭关枯坐，还是飞遁赶路，他见惯了高山之巅的风景，却从未真正俯下身去，看过山脚下的泥泞。

见惯了大能者的争斗，却忽略了众生如微尘般的挣扎。

他修的是世界之道，以己身演化洪荒。

若不知天地之广阔、众生之微尘，若不懂那日升月落间最质朴的规律，他体内那方世界，终究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中楼阁。

因此，他决定走一走，看一看，体会世间百态，感悟世事沧桑。

这一日，马元行至洪荒中部的一处断裂峡谷。

此处灵气混乱，法则崩坏，乃是一处天然的绝地。

然而，在这绝地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惨烈至极的族群之战。

一方是背生石翼、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炎魔族；另一方则是身披青鳞、驾驭毒瘴的青鳞族。

两者皆是洪荒先天族群，虽不如巫妖二族强大，却也各自拥有数名太乙散仙坐镇。

此刻，为了争夺峡谷深处那一口即将枯竭的先天灵泉，两个族群倾巢而出，数以万计的生灵在峡谷中厮杀。

没有神通对轰的绚丽，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炎魔撕碎了青鳞的身体，沐浴着毒血狂笑；青鳞用毒牙刺穿炎魔的喉咙，在岩浆的灼烧下同归于尽。

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马元拄着拐杖，静静地站在战场边缘的高崖上。

他看到了炎魔族长为了掩护族中幼子撤退，独自一人冲入青鳞大军，最终力竭被万刃分尸。

他看到了青鳞族的祭司为了唤醒枯竭的灵泉，不惜献祭了自己的元神，化作一缕甘霖滋润大地。

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在这残酷的洪荒天地间，每一个族群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马元低声呢喃，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生存的沉重。

……

又过千年，马元行至一处瘴气弥漫的原始古林。

这里是巫妖两族交战的边缘地带，空气中残留着混乱的法则碎片。

在一株参天古木下，马元停下了脚步。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头有着太乙散仙修为的青鸾神鸟，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

它的羽翼被撕裂，腹部有一个恐怖的伤口，显然是被某种强大的巫族战技所伤。

在青鸾的羽翼下，护着一枚刚刚破壳的幼雏。

那幼雏还在懵懂地啄着母亲染血的羽毛，发出微弱的鸣叫，丝毫不知道母亲即将离去。

青鸾感应到了人类的靠近，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试图挣扎着起身，护住孩子。

但当它看清马元那双平静且不带杀意的眸子时，眼中的警惕渐渐化作了哀求。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喙轻轻将幼雏推向马元的方向，随后发出一声悲鸣，头颅重重垂下，气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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