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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魂渊之剑·血战骸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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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城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是灵魂的燃烧。

血刃屠深悬立半空,周身缠绕着三十万魂裔的血色丝线——那是他以秘法强行抽离的生魂之引,每一缕丝线都连接着城中一名魂裔的心脉。丝线轻轻震颤,便有魂裔惨叫着倒地,双目空洞,灵魂被生生剥离躯体。

“魂祖遗骸?”屠深嗤笑,看着巨兽胸腔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语气轻蔑如嘲弄蝼蚁,“一具死了万年的空壳,也配在至尊殿面前睁眼?”

他抬手,十二道虚神境气息从身后升起——那是至尊殿的十二魂卫统领,每一人都曾亲手屠戮过万生灵,煞气凝成实质,化作十二杆血色战旗,插落骸城十二方位。

“血祭·幽寂归途。”屠深冰冷宣判,“以三十万魂裔为祭,恭迎右使大人归位。”

丝线骤然收紧!

三十万魂裔齐声惨呼,城中响起绵延不绝的扑倒声,如同麦浪被收割。

就在此时——

巨兽遗骸胸腔深处,那双眼眸,彻底睁开。

不是怒目圆睁。

是极致的悲悯,化为极致的战意。

“至尊殿……”

魂祖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响彻骸城上空,不再是疲惫的叹息,而是万年前统御万魂、征战八方的魂裔共主之音:

“欺我子孙万载,今日——”

“当还。”

巨兽遗骸动了。

那具被掏空、改建、沉睡万年的躯壳,在魂祖残存意志的驱使下,一寸一寸,从骸城地基中拔起!

骨屑如雪崩落,无数依附遗骸而建的骨屋、骨街、骨塔崩塌倾覆,魂裔们惊叫着四散奔逃,却又在看清那具缓缓站起的巨影时,齐齐跪倒,泪流满面。

魂祖,回来了。

即便只剩遗骸。

即便魂力不足全盛一成。

即便这一战后,他必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但他回来了。

“魂裔共主——魂渊!”屠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冷笑,“死了万年的老鬼,也敢坏至尊殿大计?”

他抬手,十二杆血色战旗同时迸发刺目血光!

十二魂卫统领齐齐出手,虚神巅峰的至强一击,汇聚成一道足以湮灭小型城池的血色洪流,轰向魂祖遗骸的头颅!

魂祖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挡在身前。

轰——!!!

血色洪流与巨兽骨爪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周遭千丈内所有残存建筑夷为平地。魂裔们被气浪掀飞,却在坠落前被无数银色丝线托住——那是大长老临终前布下的守护禁制。

骨爪碎裂。

魂祖的右前肢齐腕而断,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骨尘。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万年前,你追随陈少典,于魂渊关斩至尊殿三万精锐。”屠深看着那断裂的骨爪,眼中第一次浮现忌惮,“万年后,只剩一具残骸,还敢为他守城。”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如毒蛇:

“陈少典何在?”

魂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仅存的左爪,缓缓抬起,挡在第二波血色洪流的轨迹前。

他知道陈少典去往何处。

三百里外,魂渊关遗址。

那是他们万年前并肩作战的起点,也是魂渊此生最痛彻心扉的战场——

那一役,陈少典兵解转世。

那一役,魂渊战死,躯壳被炼化。

那一役,还有第三个人,与他们并肩而立。

那个人,陨落得比他更早,被世人遗忘得更彻底。

但魂渊记得。

他知道陈少典要去接谁。

他只需,守住这座城,等那把剑归来。

……

三百里外。

魂渊关。

这里早已不是万年前那座横亘深渊的雄关。

至尊殿毁灭了一切可毁灭的痕迹,只剩下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巨大骸骨、以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那是万年前陈少典兵解时,帝魂引爆撕开的伤口,万年过去,仍未弥合。

裂痕横贯天际,如同一只永不瞑目的眼睛。

许筱灵站在裂痕边缘,眉心银莲缓缓旋转。她的气息已微弱到近乎透明,鬓发半白,掌心那道支撑她走完三百里的“渡魂锚线”已濒临崩断。

“他在这里。”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沉睡万年……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陈衍秋问。

许筱灵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眉心银莲骤然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渡魂。

唤归。

“伏羲·渡魂·溯世回响。”

银光如潮水,涌入那道万年裂痕深处,涌入层层叠叠被湮灭的时间褶皱,触碰那道被遗忘万年的残魂。

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裂痕深处,亮起一点剑光。

很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股剑意,让陈衍秋体内的帝血,骤然沸腾。

他想起来了。

魂渊关,尸山血海,至尊殿大军如潮涌来。

他与魂渊背靠背,各自力战数万敌。在他即将力竭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破敌阵,劈开血路。

那是一个女子。

玄衣铁剑,长发以骨簪高束,面容清冷如万古寒渊。她不爱说话,从万年前到万年后,陈衍秋只听过她说过三句话。

第一句,是三人歃血为盟时,她说:“可。”

第二句,是魂渊关决战前夜,她独坐关墙之上,对着那轮暗红血月,轻声说:“此剑,赠君。”

第三句,是她被至尊殿十二魂尊围攻、力战身陨前,最后的传音:

“少典,活下去。来世,剑还我。”

她没有等到来世。

或者说,她等了一万年。

陈衍秋张口,念出那个万年来未曾出口的名字:

“玄渊。”

裂痕深处,那点剑光骤然炽盛!

银光与剑光交织,裂痕边缘开始崩解,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万年的沉睡中,一步踏出。

玄衣如故,骨簪如故,铁剑如故。

她的面容与万年前别无二致,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万年沉睡的疲惫,以及——看到陈衍秋时,一闪而逝的释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了看陈衍秋,开口。

还是那熟悉的、惜字如金的语气。

“来晚了。”

陈衍秋看着她,沉默一息。

“嗯。”他说,“欠你的剑,该还了。”

玄渊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手,将手中那柄由残魂凝成的铁剑,轻轻放在陈衍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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