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上面的上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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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袍老人走后,墟界安静了六十七日。
第六十八日的清晨,小七像往常一样蹲在巷口数光。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不是他数不清,是那些光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像一锅煮烂了的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回头喊:“陈大哥,光又亮了一点!”
陈衍秋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饼。那饼是阿土从街上捡来的,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牙硌得生疼。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七,一半自己留着,慢慢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陈大哥,上面的人还来吗?”
陈衍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人在看。那目光,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他轻声说:“会来的。”
小七又问:“那他们来的时候,我们还发光吗?”
陈衍秋嚼着饼,没有回答。他想起金袍老人说的话——“上面睡不着觉,就会来人。下次来的,不是执行规矩的人,是定规矩的人。真正的定规矩的人。”他没见过定规矩的人。那个坐金椅子的年轻人,也是执行规矩的人。一层一层,像剥洋葱。剥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但规矩还在。谁定的?
那天黄昏,天变了。不是金袍老人来的时候那种金色,也不是阿九来的时候那种紫色。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墨汁里掺了血,又像血里加了灰,浑浊,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那颜色从天顶上渗下来,一滴一滴,像脓水。
小七仰着头,脖子酸了也不敢动。他小声问:“陈大哥,这是什么颜色?”
陈衍秋没有回答。他见过这种颜色——在无限深处,在原初之海,在那片透明之海与彩色之海交界的地方。那是更高维世界投射下来的光。不是暖的,是冷的。冷到骨头里。
巷子里的断线人开始发抖。那些光,在他们胸口跳动,像受惊的兔子。有人捂住胸口,有人往墙角缩,有人闭上眼睛,念着记住的名字,一遍一遍,像怕忘了。
那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一滩从天上倒下来的淤泥。等那淤泥落到巷口,小七才发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袍,不是金,不是紫,不是红,不是黑,是白。白得像死人脸,白得像骨头渣。她的头发也是白的,白得像雪,像霜,像从来没晒过太阳。她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瞳仁,只有两团白茫茫的光,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她身后跟着五个人,穿着灰袍,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看巷子里的光。
她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像庙里的菩萨,眉眼慈悲,嘴角含笑。但小七看见那笑容,浑身发冷,往陈衍秋身后缩了缩。
“我叫阿白。上面派我来的。”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像风铃,叮叮咚咚的。她歪着头,看着陈衍秋,“你就是那个断了线的人?”
陈衍秋看着她,看着那双白茫茫的眼睛:“你是谁定规矩的人?”
阿白摇头:“我不是定规矩的人。我是收光的人。定规矩的人,在上面。他让我来看看,这些光,为什么还不灭。”
她抬起手,五根手指细长白净,像葱段。指尖有一点白光,很小,像一粒米。那白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巷子里的断线人开始发抖。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念着名字,声音越来越低,像在交代遗言。
小七抓着陈衍秋的衣角,手在抖,牙关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哭。
陈衍秋没有动。他看着阿白,看着她指尖那点越来越亮的白光。他问:“你也收过光吗?”
阿白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人会问这个问题。以前收光的时候,那些人只会哭,只会求饶,只会念那些没用的名字。从来没有人问她——你也收过光吗?她笑了笑:“收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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