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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咫尺天涯的思念:红妆宴上的孤独落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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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寒风卷着枯叶扫过长街。

宫里的口谕一道接着一道,从午门传到城东。

首辅府宽阔的庭院里,四五个穿红袍的礼部官员正扯着嗓子指挥。

十几个精壮小厮吭哧吭哧地抬进一担担披红挂绿的御赐聘礼。

珊瑚树、和田玉如意、成箱的东珠,金银玉器晃得人眼晕。

后面还跟着一排捧着各色贡品绸缎的宫廷绣娘。

领头的教养嬷嬷拿腔拿调,尖着嗓门宣扬,说是要给首辅大人和新进门的“平妻”量体裁衣。

长街外,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声响成一片。

大家都在伸长脖子往府门里看,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哎哟,你瞧瞧这阵仗,皇上对谢首辅可是真上心,这哪是娶平妻,比娶正妻排场还大。”

“那可不,娶了这和静公主,这手里的权柄又重了三分。”

“啧啧,这可是齐人之福。尚书府那位大小姐还没过门,就要被平妻分走一半宠爱。”

“男人嘛,三妻四妾算什么,更何况是公主下嫁,顾家大小姐也只能忍着。”

……

尚书府,清芷院。

顾燕归坐在窗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底透着浓重的疲惫。

梳妆台上,静静躺着谢无陵前几日刚亲手为她戴上的白玉响铃簪。

院子里,几个洒扫的小丫鬟正凑在墙根底下嘀咕。

“听说了吗?整整三十抬御赐聘礼,全是给那位东夷公主的!”

“那咱们大小姐怎么办?还没过门呢,就凭空多出个平妻。”

“而且人家是公主,说是平妻,到时候谁给谁立规矩还难说呢。”

“嘘……快闭嘴,别让大小姐听见!”

顾燕归抓起木梳,重重砸在梳妆台上。

“啪”的一声脆响,外头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青雀端着铜盆推门进来,吓得手一抖,盆里的水溅出几滴。

“小姐,您别听她们瞎嚼舌根,首辅大人对您可是真心的。”

顾燕归没有接话。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四处乱撞,烧得她连气都喘不匀。

不能发火,不能让那个人听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当前可选辅助任务:保持从容微笑,大度祝福。奖励:声望值+500。】

顾燕归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滚!老娘现在没空搭理你!这声望值谁爱要谁要!】

她咬着牙,闭上眼。

硬生生在脑海里砌起一道高墙,单方面切断了那条一直维系着两人的心声通道。

她需要绝对的清净。

她怕自己再听见谢无陵那自暴自弃、血流成河的绝望念头。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提着墙上那把宝剑,直接冲进首辅府砍人。

……

首辅府,书房。

谢无陵手执狼毫,正悬在宣纸上方。

院子里礼部官员的唱喏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生疼。

脑海里那股一直鲜活跳动的心声连接,突然毫无预兆地断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笔尖猛地一颤,一滴浓墨直坠而下!

墨汁在宣纸上洇成一滩黑渍,将他刚刚写下的“破局”二字吞噬得干干净净。

谢无陵霍然起身。

膝盖重重撞上书案,背后的太师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盯着那团黑渍,呼吸发紧。

断了。她切断了。

她厌弃他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后脑勺,冻得他连手指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心腹站在门外,抱拳禀报。

“大人,礼部侍郎在外头候着,说要请您出去谢恩。还有绣娘等着量尺寸。”

“滚出去。”谢无陵抓起手里的毛笔,用力掷向大门。

半截狼毫擦着门框飞出,砸在心腹脚边的青石板上。

墨汁飞溅,心腹打了个寒颤,赶紧弓着身子退下。

从清晨到午后,整整半日。

两人陷入了毫无交流的死胡同。

谢无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案桌上供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宛如一道催命符。

他熬红了眼,抓过一张又一张宣纸,疯了一般在上面推演。

内阁几个老臣的软肋、六部尚书的把柄、东夷使臣的行程路线。

各种朝堂势力,各种阴谋手段,全被他一一拆解开来。

不能流血,不能明着抗旨,绝不能连累她。

一条路被否决,他便暴躁地揉碎宣纸扔掉。

废纸扔了一地,铺满了大半个书房。

却没有一条路走得通。

……

午后,尚书府大门前。

一辆宽大的紫檀木马车停在石阶下。

秦老将军派了管家来送拜帖。

名义上是请顾昭天夫妇过府小聚,其实两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要正式商议秦英和顾长风的婚期了。

顾昭天换了身簇新的藏青锦袍,连手里常盘的核桃都没带,红光满面。

柳如眉更是戴上了最贵重的赤金头面,正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往马车上搬一箱箱厚重的回礼。

顾燕归换了身极素净的月白长裙,被柳如眉硬拽上了马车。

“你成天丧着个脸躲在屋里算怎么回事?”

柳如眉恨铁不成钢地扯着帕子,“外头那些贱皮子正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我顾家的女儿,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挺直腰板走出去让别人看!”

马车外,顾长风骑着高头大马,破天荒地没了往日的纨绔样,急得直催车夫快走。

到了秦府大门口。

秦英一身火红劲装,早早就候在石狮子旁。

见顾长风下马,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怎么才来?我爹把三十年的女儿红都搬出来了!”

顾长风一张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嘟囔:“大街上的,你别乱扯,成何体统……”

“我就扯!你还能咬我不成?”秦英笑得明媚张扬,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顾长风被打得一倒歪,却搓着肩膀傻乐起来。

大厅内,暖盆烧得极旺。

两家长辈分宾主落座。

秦老将军是个直性子,几碗烈酒下肚,就开始拍着顾昭天的肩膀称兄道弟。

“顾老弟,长风这小子,虽然以前混了点,但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几个月,是个带种的汉子!”

顾昭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老哥过奖了,这还得是秦英这丫头管得住他。”

柳如眉破天荒地没摆尚书夫人的架子,和秦夫人凑在一起核对聘礼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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