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进京准备(1/2)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御马监坐粮厅后院的薄雾。
刘成刘公公刚从轿子里钻出来,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草料和马粪的熟悉味道。他皱了皱眉,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捂住口鼻,那双总是眯着的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那个姓陆的举人呢?”刘成尖着嗓子问道,“咱家听说苏木都入库了?这小子办事倒是利索。不过那批‘废品’处理得怎么样了?要是死在院子里发了臭,咱家可饶不了他。”
他口中的“废品”,自然是那几十匹被御马监报损的瘟马。在他看来,经过这么长途的折腾,那些马就算没死绝,估计也只剩下一口气了,正好剥了皮卖给皮革厂做阿胶。
“回公公,陆举人就在后院马号候着呢。”张管事弓着腰,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说……想请公公去‘检阅’一下。”
“检阅?检阅一堆死马?”刘成嗤笑一声,甩了甩袖子,“行吧,咱家就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后院的马号。
还没进门,刘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响亮的马嘶声,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推开院门。
眼前的景象让刘成瞬间愣在了原地,手中的丝帕飘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只见宽敞的马场上,四十二匹高大的战马正在晨光中奔跑。它们的皮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光泽,但肌肉线条流畅,四肢有力。几名陆记的护卫正在给马刷毛,那些马儿时不时喷着响鼻,显得极其精神。
这哪里是什么瘟马?这分明是一群只要再养上半个月就能上战场的精锐辽东大马!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成指着马群,手指都在颤抖,“诈尸了?”
“公公说笑了。”
陆晏从马厩旁走出,手里拿着一把刷子,身上穿着短打,显得干练异常。他走到刘成面前,行了一礼。
“这些马本来底子就好,只是在船上闷久了,加上喂养不得法,才显得像瘟病。在下略懂一些兽医之术,这一路上精心调理,总算是把它们的命给捡回来了。”
刘成的脸色变幻莫测。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高兴挽回了损失。但刘成是御马监的太监,深知其中的利害。这批马在账面上已经“死”了,核销单都填好了。现在它们突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若是被兵部或者东厂的人看见,那就是“欺君之罪”!是御马监监守自盗的铁证!
“陆晏!”刘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这是给咱家找麻烦啊!这批马要是运回京城,那是打咱家的脸!你是想害死咱家吗?”
“公公息怒。”
陆晏似乎早料到刘成会有此反应,他不慌不忙地屏退左右,只剩下两人站在空旷的马场边。
“这批马,当然不能运回京城。”
陆晏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那是他在工程谈判桌上惯用的语调——一种名为“利益交换”的魔咒。
“公公,咱们来算笔账。”
“在御马监的账本上,这些马已经死了,变成了皮革厂的一堆烂肉和几两银子的残值。这笔账,您已经做平了,没人能查出来。”
“但现在,在现实里,它们活了。”
陆晏指着那群马,“这四十二匹战马,若是放到黑市上,哪怕是没倒口的生马,也能卖到一千五百两银子。若是训练成军马,那就是三千两。”
“这三千两,是凭空变出来的。是‘天赐’的。”
刘成的呼吸急促起来。三千两,那可不是小数目。
“可是……这马怎么处理?总不能藏在裤裆里吧?”刘成还在犹豫。
“处理这批马,是个麻烦。杀了可惜,卖了有风险。”陆晏看着刘成,图穷匕见,“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陆记车马行为了护送公公的货物,正缺一批脚力。在下愿意替公公‘分忧’,接手这批‘麻烦’。”
陆晏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面额是一千两。
“这是陆记的一点心意,算是给公公的‘处理费’。至于这些马,从今天起,它们就是陆记从辽东客商手里买来的。跟御马监,跟公公您,再无半点瓜葛。”
刘成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那些马,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晏。
他听懂了。
这不仅是分忧,这是洗钱。
陆晏帮他平了账,消除了隐患,还给了他一千两银子的“外快”。而陆晏自己,则得到了一支梦寐以求的骑兵雏形。
这是双赢。也是一种只有聪明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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