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偿还(三)(2/2)
“赵影的直播究竟是怎么回事?”
樊思艺没有立刻回复。
宋煜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感觉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拿起手机才看,竟然才只有5分钟而已。
等待的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又过分3分钟,手机终于响起“滴”的消息提示声。
宋煜立刻看向对话框,是樊思艺发来的:
“你自己不是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吗?”
宋煜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心跳加速,迅速追问:“我该清楚什么?”
等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收到了樊思艺的答复:
“事到如今你还在演吗?”即便是隔着屏幕,宋煜也能感受到这些字句中夹杂着樊思艺的愤怒与失望,“宋煜,亏我一直那么相信你,在你母亲出事的那段日子里,就算有其他人会说些难听话,我也都是帮着你去辩解,可你对我是怎样做的?”
“你带着徐程旭他们来按我家的门铃时,你敢说你没有不怀好意?”
“在我去看望赵影的那天,赵影在我临走时悄悄塞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很有可能会被徐程旭袭击,她要我小心一点。”
“但赵影家的位置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过,如果不是你告诉徐程旭,他怎么会在赵影家附近找到我?”
宋煜瞬间慌了神,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搜寻起相关线索,却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自己曾把赵影家的具体位置告诉给徐程旭过。
“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宋煜颤抖着手指敲下回复,“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刚刚说的徐程旭袭击过你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伤害赵影的人也不是我!”
然而,樊思艺却冷漠地回应道:
“无所谓了。我已经不在意那些了,只求你不要再打扰我,你的事情,和我无关了。”
宋煜还想再继续为自己辩解,可群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只是匆匆一瞥,宋煜便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看到班长挂出了一个帖子,题目是——“班级里的祸害,此贴专替赵影鸣不平”。
宋煜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像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会出现间歇性休克的症状的。
那些像是疯狂的蝗虫一般闯进他眼底的,都是群内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嘲讽,宋煜甚至不敢点开帖子去看评论,但一句句刺耳的质问仿佛要从手机里跳出来——
“懦夫!”
“无耻!”
“敢做不敢当,像你这种烂人别再回来班上!”
宋煜的嘴里发苦,他试图吞咽口水来润一润干渴的嗓子,可嘴唇却如同黏合在一起似的发涩,稍微用力一些,似乎扯破了嘴皮。
于是,口腔里缓缓地蔓延出血腥味儿,宋煜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蜷缩在地上,如同被驱逐出族群的鸵鸟。
……
近来的几天里,曲鹿正在和朱萌一家兑现“悬赏”中的奖金。
黄丽娟光是坐在旅馆里数钱就数了足足五遍。
毕竟是6万元的现金,黄丽娟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我自己在家里算过的,萌萌还说税后就不到6万,谁想到曲律师这么大方,直接给了6万的现金,一分钱的税也没用我们出!”黄丽娟一边把现金塞进自己带来的红色布袋子里,一边对曲鹿露出她那压抑不住的兴奋笑脸。
曲鹿平静地看着黄丽娟装好了钱,也看见她把三个红布袋勒得死死的,生怕会掉落出任何一张钞票。
曲鹿在这时把一份协议交给她:“既然你已经拿了钱,也签好了字,等到开庭时,你必须要把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番话在法庭上进行完整的复述。”
“放心吧曲律师,我肯定不会掉链子的!”黄丽娟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拿着一式两份的协议走出曲鹿的房间,在曲鹿问她“有人来接你吗”的时候,她回了句“我叫了出租车,萌萌今天去市里培训了,我老头子和人去打渔了”。
曲鹿再没有多说,目送黄丽娟离开后,她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看到周宇航在3分钟之前发来:“我目前的位置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曲鹿敲下“她刚下楼”,很快又选择删除,重新编辑“她说她联系了出租车来接,你能看到车子在楼下吗”并发送。
周宇航很快就回:“没有,我没看到楼下有任何陌生车辆。”
正当曲鹿打算再发信息时,楼下忽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曲鹿身形一震,匆匆跑到窗边,探头望向
“我的妈呀,这么多钱呢!洒了一地!”
“先别管这个了,快打给医院找救护车来啊,别一会儿出人命了!”
“还得报警!撞了她的那个人抢走了她另外两个袋子!”
众人乱成一团,倒在血泊里的黄丽娟睁着眼睛,她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辆遮掩着车牌的摩托车已经越来越远,她吃力地伸出手,并不是企图抓住撞了她的人。
而是想要抢回被打劫的两个红色布袋。
袋子里的钱加在一起,刚好4万整。
早知道会这样,干脆放在一个袋子里好了……黄丽娟懊恼地闭上眼。
……
旅馆外的监控并不是24小时全时段开启的,在下午3-5点这个时间里,监控会暂停录制,而且当天会自动覆盖前一天的内容,老板当初为了图便宜,买了内存容量小的监控摄像头,毕竟很少会遇见什么突发事件。
所以,监控没有拍到那辆摩托车,就连黄丽娟是怎样出事的,也没人看见。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当时正在和你发短信,听见声音后再抬起头,只看见黄丽娟人倒下了,那辆摩托车跑得飞快,开车的人还戴着头盔,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周宇航无奈地摇着头,他自责道:“师姐,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我明明就在距离黄丽娟不到两米的地方,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曲鹿始终沉默着,从半个小时前来到医院后,她就一直紧锁眉头。
周宇航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紧张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曲鹿紧抿着嘴唇,半晌过去,她才沉声说道:“第一个来的人。”
周宇航困惑道:“什么?”
曲鹿转过头,看向白寥寥的幽深走廊,她一字一顿地说:“接下来,第一个赶来医院的人,就是嫌疑最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