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析骸而炊(二)(2/2)
她有什么资格呢?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庭去社会上找不自在呢?
那时的宋煜根本无法理解何画。
可如今,他才明白何画的苦苦挣扎。
最为可笑的并不是他发自内心地去体会到了何画的处境,而是他被迫对照了何画的曾经,如果宋景程愿意保住他,他或许还会假装看不到何画经历过的种种痛苦。
他不过也是个像宋景程一样的利己主义者罢了。
流淌在血液里的基因密码不会自动生成良知,宋煜毕竟姓宋,哪怕再重新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不会在最初就站在何画的身边。
决定将所有真相对曲鹿全盘托出的那一刻,他也只是为了自保。
曲鹿看穿了他,因为他已无路可选。
这些都被宋煜以直白的方式记录在了曲鹿的手机音频里,在那场如同审判一般的聚会晚餐上,曲鹿当众凌迟了宋景程的肉身,或许,还有他那早就腐烂了的充满恶臭气息的灵魂。
令曲鹿最为难忘的,是程琳当时的表情。
与其说是动容,更多的是惊恐。
想必程琳一直认为是自己杀了何画,在那个烧死过两个宋家人的小屋里,程琳用结实的麻绳勒住了何画的脖子,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抽紧绳子,恨不得要把那条纤细的脖颈勒成两截。
可谁能想到,何画并没死。
在宋景程提议为程琳掩盖罪证并将何画带去铁轨的那一刻,何画睁开了眼睛。
宋景程可以选择救她的。
至少,也该让程琳知道何画真正的死因。
但宋景程让所有真相都埋藏在了飞溅的鲜血之中。
当火车压过何画身体的瞬间,躲在另一边高草丛里的程琳也目睹了所有。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会尖叫出声,可眼泪仍旧不受控制地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程琳全身瘫软地跪在草丛里,她哭泣的决不是何画的血肉横飞,而是对自己日后的悲悯。
她认定是宋景程为她掩埋了罪行,她将永远成为宋景程忠实的奴隶。
更准确一点说,是一条忠实的母狗。
她将再也不配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有这个把柄在宋景程的手上,她一辈子都要任他宰割。
可是,真相并非如此。
曲鹿无情地揭穿了血淋淋的所有。
最为讽刺的,曲鹿是被程琳邀请到这个迷雾是森森的镇上的。
是程琳亲自带来了审判者,哪怕,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是被审判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