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什么不能兼得呢?(2/2)
他甚至开始懊悔,当年为何要逃?
如果他留下,如果他见了她,如果他试着去了解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他们会不会也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先婚后爱,举案齐眉?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是啊,谢韫仪是他的妻,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们之间,本该有最亲密的关系。
过去四年是错过了,但现在他回来了,一切是否还能挽回?
她提出和离,是因为她以为他死了,是因为这四年的空耗和裴家的冷待。
如果他好好弥补,如果他让她看到他的真心,如果他告诉她,他后悔了,他其实是欣赏她,甚至可能爱上这样的她呢?
她会不会回心转意?
裴璟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中,他想兼得。
为什么不能兼得呢?
她们一个如明月高悬,一个如解语花傍身,若能同时拥有,岂不是人生美事?
至于谢韫仪愿不愿意……裴璟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是气头上,提出和离也是人之常情,可若她真和离了,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和离后再嫁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至于芸娘,谢韫仪是大家闺秀,理应大度,不会容不下一个妾室和孩子吧……
宫墙深深,月色如霜,静静铺洒在静心苑。
此处靠近内文学馆,白日里尚有女史、宫人往来,入夜后便格外寂静。
谢韫仪值宿的屋子窗内,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屋内陈设简雅,一床一桌一柜,另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书卷。
此刻,谢韫仪已褪去白日那身略显庄重的博士宫装,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正坐在灯下,就着烛光翻阅一卷书。
然而,书页半晌未动,她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显然心神并未在书上。
白日里在裴府的一幕幕,以及她递出那封和离书时,心中那份尘埃落定的平静,都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掠过。
四年空寂,一朝了断。
从此,她与裴家,与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便算是真正两清了。
她和江敛若要走到一起,前路必然仍有荆棘,但至少,枷锁已去。
正出神间,窗棂极轻微地“嗒”了一声,似有石子轻击。
谢韫仪长睫微颤,回过神来,想起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她起身,走到窗边,并未开窗,只对着窗外低声道:“更深露重,江指挥使不在北衙当值,来此作甚?”
窗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低沉带着些许无奈笑意的男声响起,压得极低:“谢博士好大的官威。末将巡查宫禁,路过此地,见有灯火未熄,特来查问,不行么?”
谢韫仪唇角微扬,终于抬手,轻轻推开了支摘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