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和离可以,得按我裴家的规矩来(2/2)
谢韫仪神色不变:“和离之事,无关其他,只关乎我与裴璟婚姻实情。夫君早逝,我空守其名,于裴家,于我,皆无益处。早日了断,各自安好,方是正理。”
屏风后的裴璟心头猛地一刺,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喉咙。
在她心里,他果然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一个各自安好!”
程氏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也惊得屏风后的裴璟一颤。
“谢韫仪,你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我问你,你嫁入我裴家四年,可曾尽到一日为人妻、为人媳的本分?我儿离家在外,生死……下落不明,你可曾忧心过一日?可曾在佛前为他祈福过一日?你没有!
你只顾着自己回陈郡逍遥,攀附宫闱,如今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跑来逼迫婆母,要弃我裴家而去!你这等不孝不贤、无情无义的妇人,有何脸面提和离?!”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谢韫仪只是静静听着,等程氏发泄完,才开口。
“母亲说我未尽妻责、媳责,敢问我与裴璟,可曾拜堂成亲?可曾有过一日夫妻之实?裴璟于大婚当日请旨戍边,当时我二人连堂都未拜完,他可曾将我这个裴家新妇放在眼中?
他离家四载,音讯全无,是生是死,我皆不知。我回陈郡,亦是遵裴家、谢家族中之意,何来逍遥之说?至于入宫侍奉太后,教导皇子公主,是太后恩典,亦是陛下旨意,母亲此言,是对太后与陛下不满么?”
她句句在理,条分缕析,将程氏的指控一一驳了回去,噎得程氏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屏风后的裴璟听得心绪翻腾。
他心中懊恼不已,一想到自己四年前做的混账事,裴璟就心中酸痛,他透过缝隙,努力想看清她的面容,却只能看到一个侧影,端庄清冷,背脊挺直,如寒梅傲雪。
“你……你强词夺理!”
程氏喘了口气,知道在孝道上压不倒谢韫仪,立刻转换了方向。
“好,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那我问你,你嫁入裴家四年,一无所出,七出之条,无子为首,我裴家未曾以此休弃你,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你想和离,拍拍屁股就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终于图穷匕见了。
谢韫仪心中冷笑,面上却无甚波澜,只淡淡道:“无子?母亲此言,更是荒谬。我嫁入裴家,夫君便离家,四年未归。这无子之过,难道要归咎于一个独守空闺,连夫君面都未见过的女子身上么?若按母亲所言,天下征夫戍卒之妻,皆可因无子被休弃了?此等道理,说到御前,恐怕也无人肯认。”
“你!”
程氏被堵得胸口发闷,她投鼠忌器,怕谢韫仪到皇帝面前告她一状,只能强压着怒火,便干脆耍起了无赖。
“哼,好一副伶牙俐齿!”
程氏阴恻恻地笑了:“谢氏,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你想和离,可以,但条件,得按我裴家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