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辞京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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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和闻讯从地里赶回来,罗秀雅领着两个孩子,陈瑶芳、陈志文,站在院门口,怯生生地喊叔。
陈瑶芳十岁了,胆子大些,凑上前问:叔,听爹说,您在外头修渠,渠是干啥的?
陈辰蹲下来,道:渠是往地里送水的。地里有水,庄稼就长得好,你爹就不用年年盼着下雨了。
陈瑶芳眨着眼睛:那渠修好了,咱家的地,是不是年年都有水?
对。陈辰道,不光是咱家的地,方圆百里的地,都有水。
陈志文躲在姐姐身后,冒出一句:叔,我也想修渠。
陈和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才几岁,修什么渠!好好念书!
一家人笑作一团。
正热闹着,院墙外头传来一个大嗓门:陈辰!真是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马二熊已经翻墙进来,一把搂住陈辰的肩膀,上下打量:好家伙,几年没见,你都瘦成竹竿了。在外头当官,吃得比咱庄稼人还差?
陈辰笑道:二熊,你倒是胖了。
胖啥,全是地里刨出来的肉。马二熊道,听说你在外头又是修渠又是治水的,家里都传遍了。俺媳妇还念叨,说陈辰那小子,出息了,也不回来看看。
这不就回来了。陈辰道,顺道看看家里。
马二熊拉着他坐下,絮叨了半天村里的新鲜事,又死活留他吃了一顿饭。
临别时,马二熊送到村口,道:你在外头好好干。家里,俺替你看着。
陈辰没多待,吃过饭,看了看家里的地,又给陈兆言留了些银钱。
朝廷有差事,往岭南去。他道,路过家门口,看一眼就得了。
陈兆言点了点头,没有挽留。老人把他送到村口,只叮嘱了一句:在外头,把自己照料好。家里人,不用你惦记。
爹放心。
陈辰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的老柳树底下,他爹还站着,佝偻着身子,像一棵老树。
他攥了攥缰绳,没有停马,一路往南去了。
过了淮河,再往南,就是岭南的地界了。
队伍出了永年县,往南走了七八天,在一处驿站歇脚时,遇上了岭南道派来接应的差官。
差官姓梁,是冯垠麾下的一个百户,领着一队人马,等在驿站外头,见了陈辰,翻身下马行礼:陈大人,耿国公得了信,派卑职来迎。岭南的路不好走,大人随行的工匠又多是北方人,怕水土不服,耿国公让卑职多带了几匹驮马和两车药材。
陈辰道:耿国公费心了。
梁百户道:大人,咱们从这儿再走十来日,就能过五岭。过了五岭,就是岭南的地界了。耿国公在羊城摆了接风宴,等着您呢。
老吴在一旁嘀咕:接风宴……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南边的席面。
梁百户笑道:吴老放心,岭南的席面,跟北边不一样。有一道白切鸡,蘸姜蓉吃,鲜得能咬掉舌头。
老吴咽了口唾沫:那……老朽可得尝尝。
队伍跟着梁百户,一路往南。
越接近五岭,山越高,路越陡。过了梅岭,景色豁然开朗,山是青的,水是绿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润润的草木香。
陈辰勒马站了站,看着这片与中原全然不同的土地,道:岭南,到了。
老吴在他身后,看着漫山遍野的绿,道:大人,这地方,跟咱关中,真是两样。
两样的地方,就有两样的活儿。陈辰道,关中要水,岭南要路。咱们这回,就是来给岭南找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