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过岭入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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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房大益临行前的叮嘱,想起刑部那份盐商的名单。
耿国公,他道,这路盐商,您手头有名单吗?
有几家的名姓。冯垠道,等您到了崖州,见了薛猛,老臣再细细跟您说。薛猛那小子,在崖州蹲了一年,海上谁家的船,夜里走哪条道,他比老臣清楚。
那老臣就先不提这些了。冯垠道,明儿个,老臣带您去街市上转转。岭南的生意经,一半在海里,一半在街上。
陈辰道:好。看完了街市,再看海。
宴罢,冯垠亲自送陈辰回驿馆,临别时道:陈大人,岭南这地方,水浑。您来了,老臣心里就亮堂了。
陈辰道:水浑,慢慢澄就是了。臣有的是时间。
夜里,陈辰没急着睡,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了半天的月亮。
岭南的月亮,跟关中的不一样,又大又圆,挂在天边,像一盏灯。
他想,海上的路,就从这盏灯照着的方向,走起吧。
第二天一早,冯垠果然来请陈辰逛羊城的街市。
羊城的大街,跟长安不一样。长安的街宽,铺面气派;羊城的街窄,铺面挤挤挨挨,可热闹劲儿一点不比长安差。卖布的、卖米的、卖咸鱼的,一家挨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冯垠领着他,先看了一家盐行。
盐行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冯垠来了,忙迎出来:耿国公,您老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
冯垠摆摆手:不必坐。我陪陈大人看看盐。
掌柜的忙不迭地把账本捧上来:陈大人,咱行里的盐,都是朝廷统筹的官盐,引子、账目,一样不缺,您随便查。
陈辰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又放下,道:账目倒齐整。掌柜的,你这行里,一个月走多少盐?
回大人,小行一个月走两千来斤,都是周边县里来批的。
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陆路居多。掌柜的擦着汗,水路……水路走得少。
陈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出了盐行,冯垠低声道:陈大人,看出门道了?
看出一点。陈辰道,这掌柜的,账目太齐整了。齐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反倒可疑——真正做生意的,账目哪有不沾点零碎的。
冯垠笑道:大人好眼力。这家盐行,背后就是那几家老盐商里的一家。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可盐是死的,船是活的。查账查不出,跟着船走,就查出来了。
跟着船走……陈辰若有所思。
对。冯垠道,羊城港的船,夜里出港的,都有数。老臣的人盯了半年,那几家盐行的船,走夜路的,都是往崖州、雷州方向去的。
陈辰点了点头:耿国公这半年的功夫,没白费。
逛完了街市,冯垠又领他看了羊城港。
港口泊着几十条船,有大有小,船工们在栈道上搬着货,人来人往。
陈辰站在港边,看着那些船,忽然道:耿国公,这些船里,有多少是跑远海的?
跑远海的,不到一成。冯垠道,岭南的船,多是近海跑渔的。能跑远海的船,都在崖州那边。崖州的港修好了,泊位深,船也大。
那海路要通,船的事,就得先办。陈辰道,船不够,路再宽也没用。
冯垠点了点头:陈大人看得准。船的事,老臣也琢磨过。岭南有的是好木料,有的是好船匠,缺的就是朝廷的一句话——准造大船,准出海。
陈辰望着海面,道:这话,臣会给陛下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