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崖州看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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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把羊骨握在手心,晃了三晃,往甲板上一抛。
三枚骨牌落定。
小吉。
陈辰看了片刻,把羊骨收起来,道:绕过去。不在礁石那儿停。
薛猛一愣:大人,您这是……
那礁石后头,今儿没船。陈辰道,绕过去,明天再来。
薛猛将信将疑,还是下了令。船绕开那片礁石,往另一侧去了。
当夜,船在港湾里抛锚。
第二天天没亮,向导急匆匆跑进来:大人!昨儿那片礁石后头,窜出来两条船,追着一艘商船,往南边跑了!
薛猛一听,拍了下大腿:陈大人,您这卦,神了!
陈辰道:不是神。是海匪的规矩——他们昨夜泊在礁石后头,今早才出来劫船。咱们要是昨夜闯进去,正好撞上他们的网。
那今儿,追不追?
追。陈辰道,他们劫了商船,肯定回巢卸货。跟上去,看他们的巢在哪儿。
两条官船当即起锚,循着海匪船的方向追去。
追了大半日,远处的海面上,隐约现出几座小岛的轮廓。
向导看着那几座岛,脸色变了:大人,那是烂柯岛。岛上地势险,易守难攻。海匪的巢,要是在这儿,可不好打。
陈辰望着那几座岛,看了许久,道:记住这个地方。巢,先不动。回去,先立章程。
立章程?
海匪占着岛,是因为海路上没有规矩。陈辰道,把规矩立起来,商船有人护,海匪断了财路,那岛上的贼,自己就会散。
薛猛琢磨了半天,道:陈大人,您说的这个章程,我能先听听不?
回崖州,我拟给你看。
船调头回航,浪花在船尾翻起一道道白线。
陈辰站在船尾,看着那几座岛渐渐隐入海雾里。
海上的路,他算是摸到边了。
回港那天傍晚,陈辰在驿馆里铺开纸,一口气写了几页东西。
薛猛端了碗汤进来,见他埋头写着什么,凑过去看了一眼:陈大人,这是……章程?
草稿。陈辰头也没抬,海路上要立的规矩,先写个草稿,你替我看看,哪里不实在,哪里空着。
薛猛放下汤,拿起草稿,看了半天。
草稿写得细:商船出海,先领牌;领牌要登记船名、货名、去向;出海的船,十船编一队,官船护航;盐铁出海,官商分利;番商买卖,登记抽分。
大人,薛猛道,这章程,要是立起来,海上的船,都得照着走。
不照着走,就进不了港。陈辰道,海路要通,规矩先立。没规矩的海,是贼窝;有规矩的海,才是商路。
薛猛放下草稿,沉默了一会儿,道:陈大人,我在崖州蹲了一年,见过海匪劫船,也见过商船被逼得不敢出海。要是这章程真能立住,崖州的百姓,能少饿几顿。
那咱就把它立住。陈辰道。
夜里,陈辰又把草稿誊了一遍,改了几处。
他望着窗外墨黑的海面,心里想着:海上的路,一头连着崖州港,一头连着珠母湾。这一头,他站在了;那一头,得让船先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