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长安急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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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吉。
他看了片刻,把羊骨收起来,低声念道:中吉。北有兵戈,南有活路。这一关,过得去。
船行了两日,在羊城换了马,一路北上。
过了五岭,又过了淮河,官道两边的景色,从葱绿渐渐变成苍黄。
这一路上,他看见北行的粮车,一队一队地往朔方方向赶;也看见南来的伤兵,裹着绷带,三三两两地往后方退。
陈辰在官道上停了一停,问一个押粮的校尉:北边,打得凶吗?
校尉抹了把汗,道:凶。突撅的骑兵,来去如风。咱的兵守城守得住,可要追出去打,粮草跟不上。
陈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继续赶路。
他骑在马上,心里想着北境的战事,又想着岭南的海路。
他忽然想起李世佑说过的那句话——地里的路修通了,海上的路,也该有人去走。
如今,地里的路修通了,海上的路也探明了。
北境的边,该有人去守了。
天边的夕阳,把官道染成一片金黄。
陈辰催马,朝着长安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一路北上,过了永年县地界时,陈辰勒住了马。
随行的护卫问:大人,可是要进村看看?
陈辰望着村口那棵老柳树,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进了。陛下有诏,军情如火,耽搁不得。家里的人,上回已经见过了。
他催马,绕过大田村,一路向北。
又走了七八日,长安的城墙,终于遥遥出现在官道尽头。
陈辰在城门口下了马,牵马走进城门。城里的街市还是老样子,东市的铺面挂着幌子,西市的行人熙熙攘攘。
他顾不上看,直奔皇城。
宫门前,内侍早已候着:陈大人,陛下说了,您到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李世佑正在看北境的军报。
见陈辰进来,他放下军报,道:回来了?
回来了。陈辰躬身行礼。
岭南的事,办得如何?
海路通了。陈辰道,盐铁司立了,章程定了,试航的盐船,换回了两倍的货。岭南的账,核清了,窟窿堵上了,追缴的银子,六成解京。
李世佑点了点头,把军报推过来:你来看看这个。
陈辰接过军报,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紧。
突撅的骑兵,从朔方一路南下,连破三县。李世佑道,朕调了北境的大军,可粮草军饷,还差着一大截。你说,岭南的盐铁是活钱——这笔活钱,能不能供北境的军需?
陈辰想了想,道:能。盐铁的收益,六成入国库,本就是朝廷的钱。北境军需,从盐铁收益里拨,名正言顺。
可盐铁的收益,是按月入账的。李世佑道,北境的军需,等不到月底。
那就在沿海几州,先调一笔盐税垫上。陈辰道,臣在岭南时,看过各州的盐税账,账面上有富余的,可以先解京。
李世佑看了他半晌,道:陈辰,你这一趟岭南,没白去。海路通了,银子活了,连北境的军需,都有处张罗了。
陈辰躬身:臣,不敢居功。
窗外,长安城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一夜,御书房的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