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思绪万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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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遂良才思敏捷，书法冠绝，讲学也条理清晰，引人入胜。

于志宁则更注重实务，常结合具体案例讲解为政之道。

若在以往，李承乾即便心中偶有惫懒，也会强打精神，认真听讲，积极参与讨论，因为他知道，这是储君的必修课，是父皇的期望，也是未来治理国家的基石。

然而近来，他却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魏征正在讲解《汉书》中一段关于治吏的篇章，声音洪亮，引经据典，剖析入木三分。

孔颖达在阐释《礼记》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递进关系，逻辑严密，义理深邃。

褚遂良在点评他近日所写的策论，指出其中几处思虑不周之处，言辞恳切。

于志宁则在分析一道关于地方赈灾的案例，细节繁琐，却关乎民生……

先生们讲得依旧精彩绝伦，换作平日，李承乾定能沉浸其中，获益匪浅。

可此刻，那些铿锵的字句、精妙的义理、严谨的分析，传入他的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卷或先生身上，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

飘向曲江池畔那片如雪的杏花，飘向花雨中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飘向她那句带着寂寥的“有些孤单”，更飘向自己那句冲口而出、至今想起仍觉心跳加速的“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不会是一个人”。

郑丽琬……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否还在为那句话心神不宁？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唐突轻浮吗？

还是会……生出几分期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隐秘、更加灼热、也带着更多愧疚与不安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心头。

娜尔罕。

那个有着蜜色肌肤、碧绿眼眸、舞姿如火般热烈的粟特胡姬。

算算日子，自从上次偷偷让赵节送去那一万钱，又过去多久了？

十天？

还是十一天？

李承乾刻意不去细数，怕自己忍不住。

父皇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她，更不该再去见她。

可是，越是压抑，那记忆就越是鲜明。

醉仙楼那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她身上浓郁而特别的香气，她眼中混合着热情、惊惶与依赖的光芒，还有那场彻底失控的、带着禁忌快感的欢愉……

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的深夜或走神的白昼，猝不及防地闯入李承乾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心悸与燥热。

她过得怎么样？

那一万钱，她收到了吧？

她是否安然？

她……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想起他？

这种牵挂与担忧，混杂着对自身冲动行事的懊恼，以及对可能引发后果的恐惧，像一团乱麻，纠缠在李承乾心头，让他即使在处理最熟悉的政务时，也偶尔会出神，笔尖在奏疏上停顿良久，却写不出一个字。

“殿下？殿下？”于志宁略带疑惑的声音将李承乾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