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首秀时刻，杀手本能（1/2）

洛杉矶时间，2004年1月11日下午两点零五分。北京时间，2004年1月12日，清晨六点零五分。

NCAAPac-12联盟揭幕战，UCLA对阵俄勒冈州立大学。

今天，江州的天是混沌的鸭蛋青色，寒气在玻璃窗上凝出毛茸茸的霜花。

桌上摆了一台小收音机，但嘶嘶啦啦，半点关于美国大学篮球的消息都无。林建国和李慧都特意请了假，林建国在沙发上坐起又坐下，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而是在手上捻来捻去，捻的有些开了花。

而李慧则天不亮就窸窸窣窣地在厨房忙活包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儿子今天在大洋那头打第一场正经比赛，在她心里可是大日子，比出远门、上考场都紧要。

客厅里摆着一台电脑，前面坐着张诚教练。他被林建国特意请来，不过此刻正皱着眉，盯着屏幕上不断缓冲加载的国外体育网站页面。

而在一间名为“极速”网吧中，最里面的包厢里，王磊和几个当初校队的兄弟挤在，烟雾缭绕，五六双眼睛死死盯着同一台显示器，页面上一个小小的视频窗口黑着，

“进来了！有画面了！”王磊兴奋的低吼了一声。

模糊而不断跳动的画面终于稳定了些，映入眼帘是铺天盖地的深蓝色人浪，还有闪烁刺眼的闪光灯，以及一群高大而肌肉贲张的黑白身影在场上热身，飞奔、拉伸、投篮。英文的嘶吼声从廉价的音箱里不断传出，而队友们的眼睛像探照灯一般在画面上不断地搜索着那个身影。

“在哪呢？……快看！在那！燃子在那里！”

几乎同时，他们看到了。

在底线附近，一个身穿深蓝色的热身服的身影，背后印着白色的“LIN”和“18”，虽然画面满是马赛克，还时不时延迟，但在他们眼前，依然是那么清晰。他正在接球，起跳，投篮，动作稳定，节奏清晰，在一群肌肉大汉中间，显得有点清瘦。

“是燃子！”李慧猛地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她甚至去看没球进没进，光是看到儿子站在那片完全陌生的、沸腾的场地上，心就揪成了一团。

张诚教练没动，腰板在电脑椅里挺得笔直。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却沉稳的身影，盯着那套简洁到近乎机械的投篮动作，握着鼠标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林燃与大半年前离开江州相比，少了兴奋，却多了几分冷静和从容。

同一时间，洛杉矶，傍晚，帕利球场。

山呼海啸，带着爆米花的甜腻、热狗的油腻、汗水和狂热荷尔蒙的气息，一万三千个声音汇聚成蓝色的、不安涌动的海。

但记分牌上的比分却十分扎眼，让主场球迷心焦不已。

UCLA19，俄勒冈州立大学28，UCLA队从一开场就被压制，第一节尾声，已经落后了9分。

上半场还剩六分多钟，棕熊队的进攻就好像陷入了厚厚的沥青一般，场上的进攻节奏始终不顺畅，投篮命中率也不高。主场球迷的呐喊声里开始掺杂嘘声和议论声。

萨顿教练站在场边，双臂抱在胸前，那张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太阳穴微微颤动，看的出他心里濒临爆发的怒火。

又一次仓促的三分打铁！

“暂停！”萨顿教练猛地转身，大声吼着。

“杰森！”他用手指指着首发分卫的鼻尖，“如果你今晚的手是用来系鞋带的，现在就给我滚下来！”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替补席，几个常规轮换下意识地低头。这个时候上场，很容易成为背锅侠。

最后，萨顿教练的目光死死定在了板凳末端。

“林。”萨顿的声音依然又硬又冷：“你上。换下杰森。把球投进，就这一个任务。”

“明白，教练。”林燃应声而起，扯掉训练外套。他的胸腔里，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他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昨天苏晚晴复盘对手录像时的分析：“俄勒冈守2-3联防，弱侧底角是他们轮转的软肋，平均会慢0.8秒。对位你的4号，叫巴克利，重102公斤，脚步慢，喜欢蹲坑。第一球，打他这点，要快，要狠。”

林燃轻轻转了转左脚踝，确认护具已经包裹妥帖。左手腕上带着一个深蓝色的护腕，边缘刻着“0.5&BELIEVE”的字样，那是苏晚晴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林燃没有朝家属区看，但知道苏晚晴就坐在那里，正看着他，就像他心中的定海神针一样。

“燃子上场了！”

万里之外的江州，网吧包厢里，队友们盯着卡顿的直播画面低吼。

家里，李慧紧张地抓住丈夫林建国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张诚教练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电脑屏幕上。

林燃踏上锃亮的地板，聚光灯有些晃眼，巨大的声浪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但他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目光瞬间锁定了对位的巴克利，那个像一堵矮墙般敦实的壮汉。

“哔……”裁判哨声响起，比赛重新开始。

UCLA的进攻依旧没有太好的办法，球在外线倒来倒去，找不到缝隙。而林燃则落在右侧底角寻找机会，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

球传到弧顶，就在这一瞬，巴克利的目光跟着球走，身体重心不自觉地朝强侧挪了半步。

就是现在！

没有犹豫，林燃毫不犹豫的蹬地启动！速度瞬间爆发，左脚猛蹬，身体像绷紧后释放的弹簧，先向底线猛地一沉、巴克利下意识跟了半步，但就这半步的间隙，林燃已然凭借更强的瞬间爆发力拧身反跑。他借着队友一个结实的背掩护，直插左侧底角！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

人到，球到。

达伦的传球有一丝犹豫，但还是到了。林燃在左侧底角接球，面前两米，空无一人。巴克利正手忙脚乱地挤过掩护，脸上带着惊怒。

接球的瞬间，半年来成千上万次重复中已成为身体的本能，屈膝、举球、起跳、拨腕。篮球离开指尖的刹那，林燃就知道有了。

“唰——！”

清脆的刷网声，像一把利刃，劈开了球馆里压抑的沉闷。

“噢——！！！”短暂的寂静后，帕利球场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好球！林！”替补席炸了，毛巾挥舞。

林燃落地，甚至没有去看那翻滚的篮网。他脸上毫无波澜，立刻转身快速跑回己方半场，而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正恼羞成怒冲过来的巴克利，迅速落好防守位置，仿佛刚才投进关键三分的不是自己。

“进了！三分！是燃子！”江州的家里，李慧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又哭又笑。林建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拳头攥紧。张诚教练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回防的身影，缓缓吐出两个字：“不错。”

网吧包厢里一片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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