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进通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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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右侧席位空了大半，气氛肃杀。

朱慈烺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几人——蓟辽总督梁廷栋、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董用文，以及几位副将、参将。

“梁总督，”朱慈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堂内温度骤降，“孤的钧旨，是命通州各军出城，配合卢督师夹击阿巴泰部。你，接到旨意了吗？”

梁廷栋额头冷汗涔涔，伏地颤声道：“殿、殿下明鉴，臣……臣确实接到了旨意，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朱慈烺语气转冷。

“只是当时建奴势大，臣担心贸然出城会中埋伏，故……故想稍作观望，再寻战机……”梁廷栋声音越来越小。

“观望？”朱慈烺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好一个观望！卢督师以四千孤军出城血战之时，你在观望！”

“我军与敌鏖战、生死搏杀之际，你还在观望！等到胜负已定、凯歌高奏，你倒是观出结果了？”

他走下台阶，来到梁廷栋面前，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封疆大吏。

“梁廷栋，你身为蓟辽总督，节制诸军，坐拥坚城，手握重兵，却畏敌如虎，逡巡不前！置友军于险境，视军令如无物！你观的是哪门子望？等的又是哪门子战机？等建奴自己退兵吗？”

梁廷栋被斥得面无人色，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求殿下开恩！”

朱慈烺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王朴和董用文：“王总兵，董总兵，你们呢？孤的旨意，你们也没收到？”

王朴浑身一颤，急声道：“殿下！末将收到旨意了！只是梁总督有令，让各部暂守城池，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啊！”

董用文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殿下，是梁总督不许我们出城！非末将等畏战！”

“呵，”朱慈烺气极反笑，“好一个奉命行事！梁廷栋让你们坚守，你们就坚守。那孤让你们出击，你们为何不听？”

“究竟是大明的太子能节制你们，还是他梁廷栋能节制你们？还是说，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朝廷，只有自己的那点兵马来之不易，舍不得损耗？”

这话诛心至极，王朴、董用文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末将不敢！末将万万不敢！殿下恕罪！恕罪啊！”

朱慈烺负手走回主位，冷冷道：“今日若非卢督师忠勇，主动出击，若非我军将士用命，大获全胜，尔等的逡巡观望，便是贻误战机，纵敌逃窜，甚至可能导致卢督师所部全军覆没！此等行径，与临阵脱逃何异？按大明军法，该当何罪？”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按律，畏敌不前、贻误战机者，主帅可立斩！

卢象升见状，起身拱手道：“殿下，梁总督等人虽有过错，但念在其终究未开城降敌，且如今大捷之际，不宜多动刀兵，可否……”

“卢爱卿不必为他们求情。”朱慈烺摆手打断，目光如刀，“军法如山，岂能因胜而废？今日若不严惩，日后人人效仿，军令如何通行？大战如何取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不过，首恶既已明确，协从倒可稍宽。梁廷栋！”

梁廷栋浑身一颤：“臣……臣在。”

“你身为总督，畏敌怯战，贻误军机，罪无可赦。但念你多年镇守之功，免你死罪。即刻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议处！家产抄没，充作军资！”

梁廷栋眼前一黑，瘫软在地，却也知道这已是从轻发落，颤声道：“臣……谢殿下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