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苦难的百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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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带着婆婆和两个娃逃难。婆婆年纪大，走到半路……没熬过去。俺挖了个浅坑埋了，连块席子都没有。”

“到了河北，实在没活路……把八岁的闺女送给人家当童养媳，换了一斗杂面。”

她面无表情，眼泪却一直流：“那家人说，给口饭吃，养大了给他儿子当媳妇。俺知道那是火坑……可不去，立马就饿死。”

“现在俺就剩一个儿子。要是没有太子殿下，俺也撑不到今天。”

第三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山东人。

“俺不一样，俺家原是佃农。租地主二十亩地，五五分成。那年收成本来不错，可地主说地是他家的，粮食自然也是他家的。只给俺们留了点瘪谷子。”

“俺爹去理论，被家丁打死了。俺去告官……县太爷说，地契是地主的，打官司也赢不了。反而把俺关了三个月，出来时，娘饿死了，媳妇……被地主糟蹋，跳河了。”

汉子眼睛通红：“俺放火烧了地主家的粮仓，逃了出来。一路上东躲西藏，像个野狗。”

“到京城时，身上长疮，流脓，没人敢靠近。是周王爷……给俺治的病，给俺饭吃。”

他突然跪下来，对着朱橚方向磕头：“周王爷是活菩萨！太子殿下是救星！”

朱橚连忙上前扶起：“快起来，快起来……”

第四个是个十二岁的男孩。

他怯生生地拿着话筒：“俺……俺叫狗剩。爹娘都死了。俺记得……娘最后给俺吃了一碗糊糊，她说她吃过了。后来俺发现，她吃的是观音土……”

男孩哭了：“娘肚子胀得像鼓，拉不出来……活活憋死了。”

“俺跟着流民走，看见有人……吃死人肉。俺饿极了，也……也吃过。”

台下响起一片呕吐声。许多夫人小姐的脸色惨白。

“后来到了这里，海大人给饭吃。第一顿米粥，俺吃了五碗，撑得躺在地上动不了。海大人说，慢慢吃，以后天天有。”

男孩抹着眼泪：“俺现在能干活，一天能吃三顿饱饭。俺……俺觉得像做梦。”

十个难民，十个悲惨的故事。

有人因为旱灾家破人亡，有人因为水患流离失所，有人被地主逼得卖儿卖女，有人易子而食。

每一个故事，都血淋淋的，真实得让人窒息。

田野上，除了风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再无其他。

朱元璋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哥哥，都是饿死的。

崇祯背过身去，肩膀颤抖。

周皇后搂着朱媺娖，小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母后，他们好可怜……”

那些官家小姐们，平日里为了一件首饰、一匹布料闹脾气，此刻才明白，这世上还有更悲惨的事。

那些官员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笔下轻飘飘的“赈灾不力”“民变四起”，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朱慈烺等最后一位难民说完，才缓缓开口。

“大家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这就是百姓的真实生活。不是史书上的一句‘大饥，人相食’，而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个个绝望的生命。”

“刚才有人哭了。哭是好的，说明心还是肉长的。”

“但光哭不够。要记住，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