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迷梦之雾（2/2）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实验结束之前，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你！”蒋少絮上前一步，怒视着陆年，“陆年，你知道杀了我们这一行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年看向她，认出了这个之前在校门口见过的蒋家小姐。

“我知道。”他说。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被包围的十七个学生。

“赵氏的二少爷。”他看向赵满延。

“穆氏的小天才。”他看向穆宁雪。

“蒋家家主之女。”他看向蒋少絮。

“还有西北军区预订的未来首席地图勘测员。”他看向宋霞。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唯独没有恐惧。

“如果是以前，我还会顾忌。”他说，“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蒋辞，你当初那句话说的很对，革命不死人是不可能成功的，只要实验成功了，我将开辟一个新时代，人类将不再被妖魔所威胁，至于我，我愿意成为这条路上的殉道者，哪怕只是推进了一点点，我也愿意。”

蒋辞盯着他，声音低沉：“现在的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陆年沉默了片刻。

“蒋辞，”他说，“我们当初聊得很开心，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为了一个不可能成功的实验？”蒋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理解你什么？理解你怎么把一个一个活人送上实验台？理解你怎么把牺牲挂在嘴边，牺牲的却从来不是你自己的命？”

陆年没有反驳。

他只是在蒋辞说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可能成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是莫凡呢？”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汇聚到莫凡身上。

莫凡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关我什么事？”

“天生双系。”陆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令人心悸的执着，“更强的体魄，更坚韧的精神，更大的魔能容量，他能够承载比普通法师更大的压力，也就能承受血利子对魔能的汲取。”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热切：“只要能在他身上成功一次，实验就有了方向，就能改良，就能寻找降低要求的办法，哪怕只能推进一点点——”

蒋辞冷冷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成功了，那也可能是无法复制的孤例？天生双系，这么多年一共出了几个？这样的实验，有什么推广意义？”

陆年看着他，沉默良久。

“时间紧迫。”他最终只是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动手吧。”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两人。

“蒋辞和莫凡留下，我会慢慢跟你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其余学生，没有任何波澜：“其他的，全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围的军法师同时开始描绘星图。

“——呵呵。”

蒋辞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陆年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

“你还是跟鬼解释去吧。”

他脚下，一幅几乎完全透明的星图正在缓缓展开。

星图的结构极其复杂，星子的排列方式诡异得前所未见，魔力的流动路径迂回曲折，仿佛在刻意隐藏什么。

那星图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若不是魔能感知极其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正在运行着一个魔法。

蒋辞之前问东问西，说那些话，不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他只是在准备这个魔法。

“附魔·迷梦之雾。”

他的声音很轻，像呓语，像叹息。

星图深处，一道虚幻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没有人能准确描述那是什么的生物。

它有着海螺般涡旋生长的巨大外壳，外壳表面布满了不可名状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蠕动、在呼吸。

无数半透明的触须从壳口探出，在空气中无意识地飘荡，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长着一颗紧闭的眼睛。

而它的头颅是朝天的。

不是仰头，而是整个脖颈以违反常理的方式逆向扭转，面孔朝向那无人能及的高天，那张脸模糊不清，唯有张开的巨口中，一圈又一圈的利齿如同深渊的漩涡。

它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灰白色的迷雾从星图中喷涌而出。

雾是凉的，接触到皮肤时有细微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看不见的触须在轻轻拂过汗毛。

雾是活的，它会流动，会盘旋，会无意识地发出某种古老语言的音节。

雾不刺鼻，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

“这是什么鬼东西？！”陆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雾气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将众人完全笼罩。

两三米外，就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