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被吓着了惜春躲懒 背靠大树大树提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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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只觉自己贪心。

“只是那我要问问您了。”雷资齐道，“从前您是只求平平安安的，就算您白拿了一百两银子，您也没有起过那非分之想。如今活计也有了，银子也有了，您倒怎么忽然就打定主意要置地？要开店了？”

雷资齐不知道，这胆小的惜春怎么就敢创业了？

惜春低埋着头，望着地上晃动的树影，又慢慢说起方才的事。她看见余青青拼命干活，不敢生病，不敢缺工的样子，又想着余青青的丈夫付尽，有读书的本事，却困在家里无路可走。一场疾病，就把余青青一家搅得摇摇欲坠，面上还在尽力维持体面。

她没指名道姓，只说这后厨最近生意不好，自己也在想着自己的出路。

雷资齐方才还是暖意融融的眉眼，添了一丝清醒的审视，他收了方才柔和的语气，说道：“我懂您是想要寻一条出路，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就连我们这枕春富年这样底子厚、名号响的大酒楼，近来都客源寥落，您怎么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酒楼呢？账上也渐渐没了那么多的进益，人家有现成的后厨掌厨，又攒了多年的客人，尚且撑得艰难。若是我们另起一摊，盈利又该落在何处？”

惜春一听，皱眉，指尖也蜷缩起来。这个问题，她竟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抠透过。她来找雷资齐，就是想躲懒，想把这些压力都堆到雷资齐头上，没想到雷资齐倒把这些，原原本本的又推还给了她。

惜春想开店，本就不是盘算着要赚多少金山银海，只是看见余青青的困境生出来一些惶恐，催生出一些勇气。

要给别人做工，那就是一辈子被捏在别人的手里。

惜春眨了眨眼，眼神坦坦白白，清澈笨拙，没有半点虚饰，近乎笨拙。惜春道：“我就想这辈子，总得寻一件属于自己的事来做吧。”

惜春想，之前这雷资齐倒是还蛮天真的。左右这雷资齐的家底比较厚。惜春甚至心里觉得，自己是在把这雷资齐当成冤大头来整。

雷资齐望着惜春道：“这生意场上，心意可撑不起盈亏。”

这句话像一阵凉雨，浇熄了惜春刚冒起来那点微弱的热望。惜春整个人垂着头，肩膀轻轻塌下去，方才那点勇气完全被抽走，偃旗息鼓。

是了，惜春不过是个在后厨取水择菜，做菜的卑微厨娘，只懂得些许的火候，懂得部分的食材，又不懂账册，又不懂地方地痞、牙行、同行的算计。开酒楼哪里是凭着她一点不安和一点小小的贪心就能做成的？若是这样，那世人人人都成了富豪了。

“那便不开了吧？”惜春低声的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泄气。

她并不埋怨雷资齐，惜春也差点就想来白白的利用雷资齐了。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是啊，惜春又想着，就连余青青——青青姐那样的，那么能干的女人，她的顶头上司，都没有自己去开酒楼，每天囿于家庭、囿于枕春富年后厨的这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自己又凭何呢？

这余青青和何芬汾这两个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案头厨娘，都没有想自己开酒楼出去，她一个上手厨娘，凭什么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