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无辜菜工千夫所指 惜春同情愧疚想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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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人声，怒骂，叹息，阿大的哭喊，这一切惜春全都看见了。

可她的视线越过了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廊柱边，陈欢膤就站在那里。

陈欢膤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眼前的灾难与她毫无瓜葛，惜春清清楚楚看见了。

就在没人留意的一瞬间，陈欢膤的眼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快意。

那一瞬，一股寒意顺着惜春的后脊背，直直爬到了后颈。

从前，她只觉得这个陈欢膤清高凉薄，说话扎人，又颇冷心冷肺，是性子孤傲的表现。

可直到此刻，惜春才猛然惊醒。

那份清冷的外壳底下，藏着那样深，这样重的恨意，可以因为心里的一口气，不惜毁掉价值百两的食材，随便拉一个无辜的人来顶罪。

惜春本来就胆小谨慎，受过太多现实的磋磨，最知道不能去招惹暗处的这些恶意。这一刻，惜春的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她什么都没有说，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其他人的身影后面。

但没有证据，就算她看见了，那么一闪而过的情绪，又能怎么说？说了，只会变成她朱惜芳，也就是贾惜春，因和陈欢膤有私人的过节，故意造谣。

她悄悄抬眼，再一次确认了一下廊下那个清瘦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清清楚楚的念头：陈欢膤是真的敢伤人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阿大一直在念叨着。

阿大也是尽力了。

以阿大的处境来看，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事摘清楚，不可能把自己从这事里摘出来。他负责这个，这里不论出现了什么天灾人祸，都是他来负责的。

他错就错在根本就不应该随叫随走，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像阿大这样的菜工，就是这后厨最底层的人。干的全是搬筐，淘洗，堆货的死力气活，没有掌勺的手艺，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月钱少得可怜，在所有人眼里，他粗笨不起眼，是最适合的背锅人。

出了这事，第一个被推出来扛罪的，永远是他这种人。

惜春远远站在案板旁，心口揪得发疼。

惜春也是从这最底下熬过来的呀，取水，摘菜，搬柴，她知道这种无依无靠的滋味。

眼睁睁看着无辜的阿大，要背上这价值百两的大祸，她的良心像被细细的针，一下下扎着，怎么也不能装看不见。

可恐惧就紧跟着漫了上来，一层一层的裹住她。

她清清楚楚的明白，这场祸根本不是冲阿大来的，是冲她贾惜春来的。

陈欢膤的怒火，是源于雷资齐的偏心。惜春虽然胆小，但又不傻，估摸着她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陈欢膤。

所有人打趣她攀了高枝的闲话，反而让陈欢膤怒不可遏，随便找了个出口就发作出来了。

今日是阿大当了替罪羊，改天，估摸着那股恨意还在，矛头迟早也会对上自己的。

就算她这时候站出来，指认是陈欢膤干的，可是谁会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