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青苔总角浅眉拭泪 无人诉说旧时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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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晴雯那时候好像记得,那贾兰整个后脑勺和背影,仿佛还在往这边看似的。
那时候的晴雯倒是觉得,这兰哥倒是宅心仁厚的。
后来,晴雯对于贾母的印象极好,对于贾家的印象极好。
也可能是感念这贾兰,也就是兰哥的恩德,给晴雯留下了很好的贾府初印象。
晴雯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确实因着贾宝玉的轻浮,跟自己当初的性格玩闹着等等,惹出了不少流言。
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己跟贾兰之间的交集,贾兰对自己,现在细想想,晴雯觉得——不能说不上心,但是丝毫没有人言语,或者因贾兰有过什么毁谤和谩骂的。
反倒是因着贾宝玉,……晴雯想到这些,心中惊叹。
兰哥的为人和心计,当真没得说。
再后来,晴雯记得,应该那时候大观园新建成。
这时候草木葱茏,晴雯十二岁,贾兰约摸九岁。
那时候,青苔附在那湖山石的坡面上,湿滑难行。
就在那沁芳闸边的山石旁,晴雯本是奉着宝玉的话,往那溪边折一枝碧桃花,跑得急,脚下一滑,又重重的撞在那粗糙的山石棱角上,手肘磕的生疼,膝盖也疼,皮肉火辣辣的疼,疼的她眼前一晕,又一晕,眼泪顺着脸颊不自觉的就滚下来了。
晴雯素来要强,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粗蠢,不肯出声呼痛,四下张望,盼着不要有人撞见自己这般狼狈才好呢。
偏巧贾兰独自在附近背书,闻得响动,转头看见晴雯蜷在这山石边,肩头微颤,泪珠顺着下颌往下掉。
贾兰那一年九岁,读书越发刻苦,性子一日比一日沉敛。
可看见晴雯落泪的那一刻,贾兰还是绷不住了,心底的那一点藏在旧年廊下的软香意思又浮上上来。
贾兰快步走过去,没有急着开口问询,依旧取出那方帕子,俯身郑重的擦完她的泪。
这一回晴雯的眼泪是实实在在落下来的,晴雯没有躲开,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了一片。
方才那撞在石头上的疼,好像被贾兰这轻轻的拭泪的动作冲淡了几分。
晴雯侧眸看他。
这少年比两年前长高不少,眉眼依旧安静。
贾兰做这事的时候,又坦然,又没有轻薄,更没有什么怜悯。
“兰哥费心了。”晴雯回过神思,声音轻轻的,有一些哭过之后的沙哑。
贾兰帮晴雯擦完眼泪,有一些依依不舍,但又把帕子收回来,低声道:“姐姐仔细些,石上滑。”
也没再说别的,说完便退了几步。
不多时,远处传来丫头寻晴雯的呼声。
晴雯起身理好衣衫,匆匆离去。
贾兰却一直在看着这边,直到确认晴雯被丫头找见了,被人扶走了,这才继续温书。
本来是无人往这边走的,只是贾兰遣了几个石子,非常准的打在那沁芳闸的那水流里,“啪啪”的几声,才引的那边的丫头过来寻。
这些,晴雯虽然灵秀,却当时因为吃痛,根本都来不及判断。也无从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