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帝国双璧,大唐双子星的友谊?(2/2)
他先安抚了封常清一句,这才看向那亲卫问道:“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亲卫闻言,终于回神,赶忙应声道:“回殿下,据刘参军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说是因为高仙芝副使率队巡边时,在岭西遭遇了一支数百人的吐蕃斥候精锐,双方发生了激战。”
“高副使虽率众击退了敌军,斩获数十,但自身伤亡亦是不小,高副使本人则是在掩护部下撤退时,中了敌军两箭,伤势不轻,如今正在镇将府救治。”
听见高仙芝就在镇将府,封常清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便朝府门外走去。
李琚见封常清如此急切,连客套话都顾不得再说,当即唤过王平吩咐道:“速回驿馆,取些上好伤药、滋补药材,再备两匹细绢,一并送到镇将府去。”
“是!”王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边令诚凑到李琚身侧,压低声音:“殿下,这倒是个机会......”
李琚微微颔首,目光追随着封常清远去的方向:“走,跟上去看看。”
“好!”
边令城应了声好,两人快步跟上。
而封常清心中急切,脚步甚快,竟是未察觉李琚与边令诚跟在身后。
不多时,镇将府那熟悉的土黄色高墙已映入眼帘。
门前戍卒认得封常清,见他匆匆而来,又见身后跟着恒山郡王与边监军,也不敢阻拦,连忙让开道路。
三人刚踏入前院,便见一名身着灰布军医袍,袖口沾着血迹的老者正从偏厢房出来,在廊下铜盆中净手。
那军医抬眼看见封常清,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些许了然之色,主动开口问道:“封参军可是来看高副使的?”
封常清闻言,赶忙快步上前,颤声问道:“刘医正,高副使伤势如何?”
刘医正正欲说话,又瞥见他身后的李琚和边令诚,只得先躬身行礼道:“卑职见过殿下,边监军。”
“免礼!”
李琚上前伸手虚扶,随后也问道:“敢问刘医正,高副使情况如何?”
刘医正应声而起,闻言,这才缓声道:“殿下与封参军不必忧心,高副使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两箭一在左肩,一在右肋,皆未伤及要害。如今箭簇已取出,伤口也处置妥当。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将养些时日。”
直到听见这句没有性命之忧,封常清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猛地想起身后还跟着李琚与边令诚。
连忙转身朝李琚深深一揖,面上带着窘迫与歉意:“殿下恕罪,卑职方才.......方才情急失态,实在失礼。”
李琚上前虚扶,温声道:“参军关切同袍,情真意切,何罪之有?高副使为国立功,负伤而还,本王理当前来探视。”
说罢,他转头看向刘医正,问道:“刘医正,不知现下可否进去一探?”
刘医正闻言,赶忙侧身拱手让路:“殿下请,高副使就在厢房内。”
李琚点点头,示意刘医正自去忙,随即与边令诚,封常清一同轻步走入厢房。
房内药气弥漫,陈设简单,只一榻、一几、两凳。
榻上,高仙芝仰面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虽弱却尚均匀。
他年约三旬,面容刚毅,即便昏迷中,眉宇间仍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锐气。
此刻因失血而嘴唇干裂,呼吸略显急促。
封常清走到榻边,仔细看了看高仙芝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他额温。
直到确认没有发热迹象,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再次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他退后两步,转向李琚,再次告罪道:“殿下,方才.......是卑职失仪了。”
李琚摆手,语气温和道:“无妨,人之常情罢了,高副使乃我大唐勇将,闻其负伤,本王心中亦觉不安。”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的高仙芝。
随即,故作沉吟道:“本王观参军与高副使,似乎交情匪浅?”
封常清看着李琚眼中那份真诚的关切,不由心中微暖。
犹豫片刻,终是低声道:“殿下有所不知,高副使......乃是卑职在军中唯一至交。这些年,若非高副使照拂,卑职怕是......怕是早已无立足之地。”
“哦?”
李琚闻言,不由得轻轻哦了一声,讶异道:“还有此事?”
封常清再次颔首,随即抿了抿唇,似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索性将心中憋闷多年的话说了出来,苦涩道:“卑职因相貌丑陋,兼之腿脚不便,自入军中以来,便多受同僚轻慢排挤。”
“唯有高副使......唯有他不以貌取人,不因卑职身残而轻视。”
封常清转过身,目光落在榻上那张昏睡的脸上,眼中浮现一抹暖色。
随即,接着说道:“四年前,卑职还在军械库做抄录小吏时,高副使来领取箭矢,见卑职正在整理历年边镇烽燧传递记录,便驻足询问了几句。”
“卑职那时......也是憋得久了,便多说了些对勃达岭防务的浅见。谁知高副使听后,竟当即便去寻了杜将军,要举荐卑职入镇将府做参军文书。”
“起初,杜将军尤嫌卑职貌丑,恐惹人非议,是高副使再三陈情,杜将军这才勉强点头。”
封常清说到此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感激的笑:“自那以后,高副使巡边归来,便常来寻卑职探讨地理形势,敌情动向。
他善冲杀,长于临阵决断,卑职记性好,对西域山川隘口,部族迁徙了如指掌。一来二去,便成了搭档。
他在外冲锋陷阵,卑职在内协理文书,查漏补缺。这几年来,疏勒镇几次小规模冲突能占上风,未曾吃亏,也有卑职在后方梳理情报,筹划路线的微末之功。”
说罢,他看向李琚,眼神恳切道:“所以方才闻听高副使重伤,卑职才会方寸大乱,让殿下见笑了。”
听见高仙芝这番近乎剖析心迹的话,李琚顿时有些愕然。
随即忍不住暗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难怪他对高仙芝受伤如此紧张,这两人,竟早在这个时候,便已形成了这样一种相互依存,互为臂助的关系。
也难怪到了千百年后,这两人依旧被并称为帝国双璧,大唐双子星。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只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封常清,温言道:“参军重情重义,本王岂会笑话?军中袍泽,生死相托,本就该如此。高副使有参军这样的挚友,亦是他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