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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真当朕老了,就提不动刀了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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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声骂道:“住口,到了现在,你还敢说冤枉?满朝文武都看着,白纸黑字的供词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在,你当朕是瞎了,还是傻了?”

“朕还活着呢,你们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若是朕有个万一,这大唐江山,岂不是就要被你们这些人窃了去?”

一句句怒骂,如同重锤,砸在李瑛的心上,也砸在所有东宫一系官员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圣人这是动了真怒,今日之事,只怕是没有善了的可能了。

李瑛一颗心,更是瞬间沉到了谷底,只剩一片冰凉。

而李隆基,则是越骂越怒,越怒越骂。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朝堂平衡,什么势力制衡了。他只要皇权的绝对威严,要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帝王权威!

于是,一番宣泄情绪的话骂完之后,他当即喘着粗气,冷声喝道:“高力士,给朕拟旨,立刻,马上!”

听见这话,满朝文武顿时心头一颤,暗道不好。

高力士更是瞬间心凉,却不敢犹豫哪怕一刻,赶忙躬身上前,垂首听旨,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隆基也不给众人劝说的机会,直接震怒下旨道:“传朕旨意,吏部尚书,太子少傅李暠,勾结朋党,徇私枉法,着即革去所有官职爵位,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听见这话,殿中众人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李隆基会如此不留情面,一出手,便直接将李暠一撸到底,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但震惊归震惊,此刻却没人敢出声,甚至连求情的念头都不敢有。

毕竟,圣人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敢开口,只怕就要被打上同党的标签。

李暠这个正主,在听完李隆基的处置之后,亦是满脸苦涩,如丧考妣。

不过,他却没有喊冤,也没有求情,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因为他知道,喊也无用,求也无用,圣人既然开了这个口,那便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们。

他再说什么,都只是自取其辱。

而李隆基宣布完对李暠的处置后,也没有半分停顿,目光随即落在了裴耀卿身上。

继续下旨道:“中书令裴耀卿,纵容下属,结党乱政,即刻罢去中书令之职,改任尚书左丞,削去封邑。”

他一句话,便将这位当朝宰相,从权力的顶峰,直接打落尘埃。

尚书左丞看似品级不低,实则早已是个闲职,毫无实权可言,等于彻底被踢出了大唐的权力核心。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而是接着开口:“兵部侍郎王誉,洛阳留守崔隐甫,与严挺之等人往来过密,暗结朋党,着即降职三级,罚俸两年!”

“侍中韩休,身居门下省要职,对朋党之事失察不报,罚俸三个月!”

“其余与裴耀卿、李暠、王誉等人有往来者,各降一级,罚俸半年!”

一道道旨意,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接连炸响。

从吏部尚书到中书令,从兵部侍郎到洛阳留守,甚至连一直保持中立的韩休,都被牵扯其中。

降职的降职,流放的流放,罚俸的罚俸。

不过短短片刻,李隆基便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东宫经营二十年的核心班底连根拔起,放倒了半个朝堂。

而这些被处置的官员,无一例外,全都是东宫一系的核心人物,或是与东宫走得极近的官员。

但满朝文武,依旧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求情。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雷霆扫穴般的人事变动,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因为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后宫那位惠妃娘娘,对于圣人的心态,究竟把控到了什么程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储了,这是铁了心的要将太子一系赶尽杀绝。

她分明是算准了圣人好大喜功,容不得任何人否定他的开元盛世;也算准了他对结党营私的零容忍;更算准了他对太子结党的极致忌惮。

她甚至算准了,哪怕圣人明知道这是一场阴谋,也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帝王权威,为了敲打太子,为了守住自己的颜面,亲手打碎东宫的整个基本盘。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

李瑛跪在地上,听着那一道道旨意,更是觉得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了冰窖,心里又是悲愤,又是绝望。

悲愤的是,李隆基甚至都不愿听他辩解一句,不愿给他一丝一毫查证的机会。

便将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用一通乱拳,打得支离破碎。

绝望的是,李隆基分明知道这是寿王李琩和武惠妃的阴谋。

可他依旧为了帝王的颜面,为了所谓的开元盛世的虚名,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亲儿子,踩到了脚下。

难道,他当真唯有悲愤而死这一条路好走了吗?

而此时,李隆基宣完一连串的旨意后,见满朝文武俱是噤若寒蝉,心中的那口恶气也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哼!

还真以为他这个皇帝老了,就提不动刀了吗?

简直放肆!

今日,他就是要摧枯拉朽的瓦解太子的势力,来上一招杀鸡儆猴,让天下人都看看,敢挑战他的权威之人,最后都是个什么下场。

他如是想着,最后再冷冷地看了李瑛一眼,随即不再多说,转身拂袖而去。

“退朝——!”

见李隆基拂袖而去,高力士也赶忙宣布退朝,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却盖不住那满殿的哀叹与绝望。

李瑛跪在地上,望着李隆基远去的背影,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坐拥东宫二十年的太子了。

从今往后,他将是一个被父皇猜忌,被朝臣疏远,被天下人耻笑的废人。

裴耀卿步履蹒跚地走到太子身边,看着李琩泪流满面的样子,同样是满心哀戚。

他嗫喏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低声道了句:“殿下,走吧。”

李瑛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望着这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忽然惨然一笑。

“裴相,你说,孤该怎么办?”

裴耀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们中了圈套,还是说寿王早有预谋,或者说圣人太过无情?

这些话,他当然可以说,可说出来又有何用?

徒增笑柄罢了。

最终,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李瑛扶起,随后一步一步,带着无尽的萧索走出了含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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