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帝王权术拨乱局,西域潜龙归长安!(1/2)
很快,李隆基的两道旨意,便如同两块巨石,一前一后砸进了长安城这片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潭。
最先接到旨意的,是寿王府。
当李琩听完圣旨上要他闭门思过,罚俸半年的内容后,整个人顿时就懵了。
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开什么玩笑?
他上午才在朝堂上将东宫一系打得落花流水,眼看着储位已经在向他招手。
怎么短短半日功夫,就要被禁足了?
“殿下,接旨吧。”
这时,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李琩抬起头,望着那道明黄的卷轴,眼中不由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可那茫然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便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取代,他又惊又怒,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发作。
可质问的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那是盖着皇帝印玺的圣旨,是父皇的金口玉言。
他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不敢有半分违抗。
最终,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强忍怒火,恭恭敬敬地接旨道:“儿臣领旨谢恩。”
传旨内侍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将圣旨放到他手上。
随即又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去。
李琩捧着圣旨站起身,站在原地,望着内侍远去的背影,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
“殿下.......”
一旁的曹元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话头钢企,李琩便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朝他扫过去。
曹元被他看得一哆嗦,赶忙闭上了嘴巴。
“传本王令,即日起,寿王府不见外客。”
李琩收回视线,对着曹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即转身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含光殿内,武惠妃也在同一时刻接到了消息。
听完牛贵儿的禀报声,她脸上从容淡定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圣人下了旨意,让忠王李亨入中书省参议政事?还罚了琩儿半年俸禄,要琩儿闭门思过一月?”
牛贵儿闻言,赶忙再次点头确认:“奴婢不敢欺瞒娘娘,此事千真万确。”
听见牛贵儿再次确认,惠妃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忠王......李亨......
那个透明人一般的三皇子,那个从不参与朝政、毫无存在感的李亨,竟然被圣人钦点入中书省参议政事?
还有琩儿......被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
她呢喃着旨意上的内容,不由得神色数变,几乎是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
很显然,圣人从来就没有被蒙蔽过,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是自己和琩儿布的局。
可他非但没有拆穿,反而顺水推舟,借着自己的这把刀,
干干净净地砍断了太子经营了二十年的羽翼,清除了朝堂上那些向太子倾斜的老臣。
而现在,太子的羽翼断了,这把刀,也就该收起来了。
禁足琩儿,是敲打她,警告她不要太过贪心,不要以为赢了太子,就能一手遮天。
扶忠王李亨上位,更是在告诉她。
即便东宫倒了,他也能立刻扶起来一个新的皇子,来重新维持朝堂上那杆他最看重的平衡秤。
想明白一切后,惠妃脸上的阴晴不定顿时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凝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人。
可到头来,自己从头到尾,竟然都只是圣人手里的一把刀!
圣人借着她的手,做了他早就想做,却又不方便亲自做的事。
用完了,反手就给他一刀,敲打她的野心,还扶起来一个忠王,来制衡她的琩儿。
这位与她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帝王,他的心术,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冰冷无情。
只怕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爱妃,什么爱子。
有的只是江山,只是皇权和永远的制衡......
思及此,武惠妃不由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怒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自己这一步,确实是走得太急了啊。
如此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是必须要收敛起所有的锋芒了,否则,下一个被碾碎的,恐怕就是她和琩儿。
“娘娘......”
这时,牛贵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看她的脸色。
听见这声娘娘,武惠妃也立刻回神。
她看了牛贵儿一眼,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牛贵儿莫名打了个寒颤。
“去给寿王传个话。”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牛贵儿赶忙躬身:“请娘娘吩咐。”
武惠妃缓缓靠回软榻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去告诉他,这一个月,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不许见任何人,不许做任何事。读书,写字,修身养性。外面的事,让他别管,也管不了。”
牛贵儿愣了一下,但还是赶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嗯!”
武惠妃嗯了一声,并未多言,牛贵儿也不敢怠慢,转身匆匆离去。
片刻后,殿内重归寂静。
武惠妃独自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久久没有动弹。
她心里明白,这一局,是她输了。
如果说她是在第三层,那么圣人就是在第五层。
不过,她并不打算认输。
只是......得等,等这阵风头过去,等圣人的警惕松懈,等忠王露出破绽。
到那时,才是她出手的机会。
她缓缓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而就在惠妃心里开始盘算之时,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东宫。
李瑛在听到这两道旨意时,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无尽的悲凉与麻木。
他以为,自己是惠妃和寿王的靶子,是他们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眼中钉。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和惠妃,和寿王,都只是父皇棋盘上的两颗棋子而已。
父皇从来就不是被谁蒙蔽了双眼,他只是借着别人的手,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这个坐了二十年储位的太子,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国本,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朝堂的一件工具罢了。
有用的时候,就扶着他,用他来牵制后宫,牵制诸王。
没用的时候,就随手砍断他的臂膀,让他重新变回那个孤家寡人。
二十年的父子情深,二十年的君臣体面,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真是,天家无亲情啊。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滴落,不再有任何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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